午后,自由之翼巡演车队离开大分,沿着海岸公路向福冈方向驶去。
车队规模不小,除了载人的大巴,还有几辆装载乐器和设备的货车。
丸山福助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海景。
阳光很好,海面泛着粼粼的金光,远处能看见零星的小岛和渔船。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顺利。
直到——
“嘎吱——!”
大巴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今天的大巴司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染着黄发、耳廓上戴着好几个金属穿环的年轻人,他尝试重新发动了几次,引擎只是无力地咳嗽了几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抱歉,各位。”年轻司机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车子好像出问题了,我下去看看。”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掀开引擎盖,埋头检查起来。
车厢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怎么了怎么了?”千早爱音从后排探出头。
“车子好像抛锚了。”长崎素世平静地回答。
椎名立希皱了皱眉:“不会耽误晚上的安排吧?”
高松灯小声说:“没、没事的……大家在一起就好……”
要乐奈则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有鱼吗?”
大约十分钟后,年轻司机回到车上,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抱歉,是引擎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福助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司机面前。
他的目光在司机耳廓上那几个闪亮的穿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转身对车厢里的众人说:“车子暂时走不了了,大家先下车吧,别闷在车里。”
众人陆续下车,站在路边,海风吹拂着头发和衣角。
福助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大分市的修车厂。
第一个电话,对方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店今天开始休年假,要到下周才回来。”
第二个电话:“现在人手不够,都在忙别的活儿,你们那位置太偏了,过不去。”
第三个电话,直接无人接听。
第四个、第五个……结果大同小异。
福助挂断最后一个电话,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今天走不了了。”他对众人说:“附近有个村子,我们先去那里借宿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众人没有异议,开始从货车上卸下必要的行李和乐器——毕竟这些设备可不能丢在路边过夜。
于是,一群背着乐器、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和工作人员,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沿着一条略显荒凉的小路,走向不远处那个依山傍海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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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很小,看起来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老式的木结构建筑,有些已经显得破旧。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下坐着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
看到这一大群打扮各异的年轻人走进村子,老人们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福助走上前,用礼貌而温和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并表示愿意支付足够的费用,希望能借宿一晚。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留着白胡子的老人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看了看他们背着的乐器。
“是搞乐队的年轻人啊……”老人慢悠悠地说:“进来吧,村子虽然小,但空房子还是有的。钱就不用了,远来是客。”
“不,请务必收下。”福助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塞进老人手里:“这么多人,打扰了。”
老人推辞了几下,见福助态度坚决,便收下了,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好吧……今晚就热闹热闹!”
消息很快传遍了小小的村庄。
更多的老人从家里走出来,还有一些小孩子好奇地跟在大人身后,睁着大眼睛看着这群“奇怪的大哥哥大姐姐”。
空房子很快被收拾出来——其实是几间很久没人住的旧屋,但打扫一下还能住人。
乐器被小心地安置在干燥的房间里。
到了晚饭时间,村民们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摆开了几张长桌,各家各户都端来了自家的拿手菜:新鲜的烤鱼、炖煮得软烂的萝卜、自家腌制的咸菜、热气腾腾的米饭……
灯光亮起,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夜空中。
孩子们在桌边跑来跑去,老人们笑着聊天,乐队成员们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暂时忘记了旅途的波折。
松原丰一郎和长崎世莉端着饭碗,走到了福助身边。
三人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热闹而温馨的景象。
“太巧了。”丰一郎低声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车子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问题,联系修车厂偏偏全都‘不方便’……巧合太多,就未必是巧合了。”
世莉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也很严肃:“福助老弟,你要留心,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福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丰一郎一眼。
“我知道。”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
晚饭进行到一半,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皮肤晒得黝黑的小男孩跑到了丰一郎身边。
他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丰一郎,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大叔!你好帅!”小男孩大声说:“像电视里的硬汉!”
丰一郎愣了一下,随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温和的笑容:“谢谢。”
“我叫光太!”小男孩自我介绍,然后一把拉住丰一郎的手:“大叔大叔,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是我家的传家宝!”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丰一郎往自己家跑。
几个好奇的乐队成员也跟了过去,包括爱音、灯、立希,还有凑热闹的乐奈。
光太的家是一间典型的渔村民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从里屋抱出一个长长的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把武士刀。
刀鞘上缠着彩虹色的缎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爱音发出惊叹:“是真的武士刀吗?”
光太自豪地点头:“是我曾祖父的!他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他看向丰一郎,眼睛更亮了:“大叔,你玩乐队,是不是很厉害?我听说玩乐队的人都超酷的!你会不会玩刀子!”
丰一郎蹲下身,看着那把刀,没有去碰,也没有回答会不会用刀的问题,只是轻声说:“很棒的刀,要好好珍惜。”
光太用力点头:“嗯!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大叔一样帅!”
立希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家伙居然也有被小孩子崇拜的一天……”
灯则好奇地看着那把刀,又看看光太,眼神温柔。
这时,光太的爷爷走了过来。
他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然后看向这群年轻人:“你们是……那个‘自由之翼’乐队的?”
爱音立刻点头:“是的!不过我们是好几支乐队,自由之翼是我们这个巡演的名字!老爷爷您知道我们?”
老人呵呵笑了:“我孙子整天念叨,说手机上看到过……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虽然不太懂现在的音乐,但也听说过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你们在年轻人里好像挺有名的。我孙子说,他的同学好多都喜欢你们。”
爱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过啊……”老人慢悠悠地接着说:“我听说还有个乐队,叫……叫什么来着?Ave……Ave什么来着?”
“Avemujica。”立希下意识地接话。
“对对,就是那个。”老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孙女以前挺喜欢她们的,但后来……唉,那些打扮,那些歌词,我们老人家看着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听说她们解散了?好事啊。”
在场的Avemujica几人面色微妙,但她们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光太完全没察觉到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还在兴奋地拉着丰一郎问东问西。
福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
老人无意中道出了一个事实:自由之翼和旗下的乐队在年轻人中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热度,但还没有真正“破圈”成为全民级别的现象。
而Avemujica,因为其哥特风格和黑暗主题,在更保守的群体中,口碑确实有些微妙。
这很正常。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路,还很长。
夜渐深,海风带来凉意。
村民们陆续回家休息,乐队成员们也回到了借宿的屋子。
福助站在屋外的廊下,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的栏杆。
一下,两下,三下。
入村的小路上,几名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借着月光走近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