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早一些,安和昴、喜多郁代、千早爱音,还有凑热闹的河原木桃香,四人坐在一间旧屋的外廊上,看着远处的海景。
她们刚刚帮忙收拾完屋子,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昴靠在柱子上,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她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说起来,昴同学打鼓的时候,是不是会把什么东西取下来?”喜多忽然问道,她的目光落在昴的脖颈处。
昴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她低声应道,手指探进衣领,从里面勾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上串着两枚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朴素,甚至有些老旧,但保养得很好,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银光。
“这是……”爱音好奇地凑近了些。
“应该是我父母的东西。”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我……一直戴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打鼓的时候怕弄坏或者弄丢,所以会取下来收好。”
桃香看着那两枚戒指,眼神温和:“很珍贵的回忆呢。”
昴点了点头,将项链重新塞回衣领里,戒指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气氛有些沉静。
爱音眨了眨眼,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促狭:“对了,昴同学,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新来的乐器管理员大叔,好像特别在意你?”
昴愣了一下:“……谁?”
“就是那个松原先生啊。”喜多也接口道,脸上带着笑意:“我注意到好几次了,他明明在跟其他工作人员说话,但眼神总会往你这边瞟。”
昴的眉头微微皱起:“有吗?我没注意……”
“真的真的!”爱音用力点头:“昨天在后台也是,你练鼓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整理线材,但整理了半天也没挪地方,一直在看你打鼓。”
桃香想了想,也说道:“今天下车搬乐器的时候,他本来在搬别的东西,看到你去拿嗵鼓,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帮你抬了。”
昴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巧合吧。或者他只是比较照顾新人。”
“也是哦。”爱音耸了耸肩:“毕竟昴同学是鼓手,鼓手的设备最重嘛,大叔帮忙也很正常。”
喜多也笑着拍了拍昴的肩膀:“别多想啦,可能就是觉得你打鼓很厉害,想多看看呢。”
昴“嗯”了一声,但手指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衣领下的项链。
“对了,”桃香站起身:“听说乐器都暂时放在村口的库房里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我有点新的编曲想法,想试试看。”
“好啊!”爱音立刻响应。
喜多也点头:“正好消消食。”
昴收起思绪,跟着站了起来:“走吧。”
四人说笑着朝村口的库房走去。
与此同时,松原丰一郎正在村子的另一头,和几位巡演的工作人员一起整理从车上卸下来的杂物。
他话不多,但做事很利落,搬东西、整理、归类,动作干净流畅。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飘向某个方向——正是昴她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虽然此刻那里已经空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影子一直跟在他身后——是光太。
小男孩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眼睛亮得吓人,紧紧跟在丰一郎身边像个小跟班。
“大叔!”光太仰着头,声音清脆:“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像武士一样?是不是打过很多架?有没有砍过人?”
丰一郎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没有,我是玩乐队的,不是黑手党。”
“骗人!”光太不信:“你手上那些疤,还有你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高手!我爷爷说,真正的高手,就算老了,气势也不会输!”
丰一郎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搬着一个箱子。
光太不依不饶,跟在他身边转悠:“大叔,你跟我说说嘛!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混黑道的?还是特种兵?或者……是那种隐姓埋名的超级杀手?”
丰一郎被他逗笑了,虽然笑容很淡:“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才不是!”光太指着他的手臂:“普通人会有这种伤疤吗?这肯定是刀伤!我见过!”
丰一郎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陈年的疤痕,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光太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线索,兴奋得手舞足蹈:“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大叔你肯定有故事!”
他跟着丰一郎走到库房附近,看着丰一郎将箱子放下,然后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库房门口——那里,昴、喜多、爱音和桃香正好走了进去。
光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丰一郎的脸。
小男孩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拽了拽丰一郎的衣角,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语气说:
“大叔……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黑头发的大姐姐吧?”
丰一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光太看着他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皱起小鼻子,用一种混合着嫌弃和“你真不行”的语气说道:
“大叔,你这样子很恶心诶。”
丰一郎:“……?”
光太双手叉腰,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训道:“我们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不会有男孩子这样偷偷摸摸地看喜欢的女孩子了!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啊!送情书!约她去吃冰淇淋!或者在她面前耍帅!你这样躲在一边看,算什么嘛!”
丰一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失笑。
他蹲下身,平视着光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鬼头,懂得还挺多。”
光太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们班上的男生都知道这些!”
丰一郎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站起身,看向远处的海面,夕阳已经快要沉入海平线了。
“光太,”他忽然说:“会钓鱼吗?”
光太眼睛一亮:“会!我爷爷教过我!”
“那,”丰一郎指了指海岸边几块突出的礁石:“我们去比赛钓鱼吧,看谁先钓到第一条。”
“好!”光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跳起来:“我肯定比你厉害!大叔你等着!”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海岸边走去。
丰一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眼神复杂,但很快便转回头,跟着光太走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
库房里,隐约传来试音和讨论编曲的声音。
昴拿起鼓槌,轻轻敲击着练习垫,节奏平稳而有力,口袋里的戒指迎着最后的阳光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