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波光粼粼。
村口的小码头是用粗糙的木板搭成的,伸入海中几米,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码头上已经坐着三个人——丸山福助、鲁帕和海老冢智。
他们身边放着几根显然是向村民借来的鱼竿,鱼线垂入水中。
鲁帕和智身侧各放着一个塑料小桶,里面已经有几条银光闪闪的小鱼在扑腾,而福助身侧的桶里空空如也。
“哟。”福助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打了声招呼。
丰一郎和光太走到码头边。
“丰一郎先生也来钓鱼?”鲁帕侧过头,墨绿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嗯。”丰一郎应了一声,从旁边拿起两根备用的鱼竿,递给光太一根。
两人在福助旁边坐下,挂饵,抛竿,动作都很熟练。
没过多久,光太的鱼竿猛地一沉。
“有了!”他兴奋地叫起来,用力收线,一条巴掌大的鲭鱼被拉出水面,在夕阳下闪着银光。
“厉害!”丰一郎夸他。
光太得意地把鱼放进自己的小桶里,然后瞥了一眼福助的空桶,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大叔,你一条都没钓到啊?”
福助面无表情地看着海面:“哼。”
又过了一会儿,丰一郎的鱼竿也动了,他沉稳地收线,钓上来一条比光太那条稍大一些的鱼。
光太更得意了,又看了看福助的空桶。
福助依旧沉默。
光太觉得光是嘲讽好像没什么意思,这个大叔好像根本不在意。
于是他凑到福助身边,开始问东问西。
“大叔,你是干什么的?”
“经纪人。”
“经纪人是什么?”
“就是帮乐队安排工作的人。”
“哦……那是不是很厉害?能见到很多明星?”
“还好。”
“大叔你结婚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大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福助终于转过头,看了光太一眼,幽绿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深邃。
光太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那点畏惧:“说说嘛!”
福助转回头,继续看着海面:“安静一点的。”
“诶——好无聊的标准!”光太撇了撇嘴。
时间慢慢过去。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最后染上墨蓝。
光太的小桶里已经快满了,他确实是个钓鱼的好手,丰一郎的桶里也有不少收获,鲁帕和智的桶里也添了几条。
只有福助的桶,依旧空空如也。
光太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又看了看福助的空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叔……要不,我分你几条?”
福助沉默地站起身,收起鱼竿,转身离开了码头。
光太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丰一郎:“大叔他……生气了?”
丰一郎看着福助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果然,没过多久福助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盐、胡椒、柠檬汁之类的调味料,还有一个小型的便携烧烤架和几根铁签。
“大叔,是要烤鱼吗?”光太眼睛一亮。
福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是碳烤小学生。”
光太黢黑的小脸一白:“……诶?”
福助已经开始架设烧烤架,动作熟练。
光太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立刻又凑了过去:“大叔你骗人!快烤鱼快烤鱼!我钓了这么多,吃不完的!”
福助没理他,只是沉默地处理起鱼来——刮鳞、去内脏、清洗,动作流畅而利落。
光太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对了大叔,吃不下的鱼要记得放回大海里哦!爷爷说不能浪费。”
福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炭火点燃,鱼被串在铁签上,架在火上。
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鲁帕和智也凑了过来,智的眼睛亮晶晶的:“好香……”
福助将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光太,然后是鲁帕和智,最后是丰一郎。
他自己也拿了一条,坐在码头边缘,安静地吃着。
烤鱼外皮焦脆,内里鲜嫩,简单的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光太吃得满嘴是油。
“确实不错。”丰一郎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摸了过来。
“好香的味道——”佑天寺若麦像只被香味吸引的猫,从阴影里探出头。
要乐奈跟在她身后,异色瞳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上的鱼。
福助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又拿了两条鱼放在烤架上。
若麦和乐奈立刻在码头边坐下,眼巴巴地等着。
鱼烤好了,分给两人。
七个人围坐在码头边,就着逐渐亮起的星光和海浪声,吃着简单的烤鱼。
光太一边吃,一边又开始缠着丰一郎:“大叔,你还没讲故事呢!你手臂上那个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丰一郎沉默了一下,咬了一口鱼肉,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年轻时,为了保护我老婆,和街头混混起了冲突,被砍的。”
光太愣了一下:“为了保护老婆?”
“嗯。”丰一郎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不久,晚上回家路上遇到了几个喝醉的家伙……他们说了些难听的话,我老婆很害怕。”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让他们离开,他们不肯,动了手……混乱中,被其中一个人用刀划到了。”
光太听得入神:“然后呢?你把他们都打跑了吗?”
“报警了。”丰一郎说:“警察来了,把他们带走了。”
“就这样?”光太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全都打倒呢!”
丰一郎笑了笑:“现实不是电影,小鬼。”
光太想了想,又问:“那……大叔你的妻子呢?她现在在哪里?”
丰一郎的咀嚼动作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光太都开始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最终,丰一郎低声说:“……病死了。”
很轻的三个字,但落在寂静的码头边,却显得格外沉重。
光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烤鱼,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大叔,要不……一会儿去我家打电视游戏?我新买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丰一郎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不了,我得去存乐器的库房检查一下设备,晚上可能有潮气,得看看有没有受影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独。
光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鱼,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
福助依旧沉默地吃着鱼,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鲁帕和智安静地吃着,若麦和乐奈则专注于食物。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浪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