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福助的话音落下,十五层空旷的客厅里,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丸山福助手指上的白鹦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托起,缓缓悬浮到半空中,它似乎有些困惑,扑腾了一下翅膀,但很快就被更柔和的力量稳定住。
紧接着,两点光芒自福助胸前浮现。
一团是熟悉的黑底,边缘流淌着幽绿色数据流纹路的光团——系统本体。
另一团则小得多,底色是柔和的乳白,核心处却仿佛包裹着一小簇永不熄灭的温暖火焰,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那是她的灵魂显化。
然而,这团温暖的白红光球却被数条不断刷新的绿色数据代码构成的锁链紧紧缠绕、束缚着。
白红光球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无声地挣扎。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灵栖方案’第一阶段:灵魂剥离与载体锚定。】系统的电子音平稳地响起。
随着它的声音,缠绕着白红光球的绿色数据锁链开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锁链本身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进行对抗。
白红光球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然后,它开始一寸一寸地朝着悬浮在半空的白鹦鹉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分,光球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当光球终于接触到鹦鹉纯白的羽毛表面时——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少女的痛呼直接炸响在福助的脑海深处!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仿佛灵魂正在被活生生撕裂、重塑!
福助瞳孔骤缩,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去阻止:“系统!”
【警告:灵魂剥离与适配非原生载体,本质是灵魂层面的‘重塑’与‘压缩’,痛苦不可避免。】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冰冷:【请宿主保持冷静,这次真的是技术性难题。】
福助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之前砸树时首创的部位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团正颤抖着缓慢渗入鹦鹉体内的白红光球,看着鹦鹉小小的身体也随之开始剧烈颤抖,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生物本能的恐惧与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他意识里响起:
“……福助……先生……”
“我想……亲耳听您唱歌……”
“之前……在‘里面’……都是第一人称……接收信息……感觉……不像是唱给‘我’听的……”
“我也……想唱……就那首……《让我们顺其自然》……”
“也许……唱出来……能好受一些……”
福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缓缓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仰头看着空中那团正在与鹦鹉融合的光芒,缓缓开了口:
[若是会有来生,
那就做上印记、将它卷起吧,
小指与小指间长长的线,
将它以不会松开的方式系起来吧。
夏日祭、苹果糖,
在下起雨的空中架起彩虹的那一刻……]
他的歌声低沉而温柔,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仿佛试图用声音编织一张柔软的网,去承接那份正在承受的痛苦。
渐渐地,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回响在意识与现实的空间里,带着明显的痛楚颤音,却努力跟上了旋律:
[毁坏了的感情是从何时起,
将你渐渐抹去的?
渐渐变得看不见、消失的灯火。
但是、系起的长长的线啊,
还没有松开来,
那我们总会等到,
再会的那一刻到来、一定……]
合唱声中,福助的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将他拖回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夏末之夜——
尾田宫百代拍下的那张照片被恶意解读,配上耸动的标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特定的圈子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SLK主唱与经纪人深夜私会,疑似枕营业!”
“清纯偶像人设崩塌?幕后交易浮出水面!”
“……”
舆论在一夜之间发酵,网络暴力如同海啸般涌来,淹没了两个原本清白的人。
那时候,奈奈子才刚满十九岁不久。
福助记得自己第一时间联系了长谷川信彦——那个他并不喜欢,但专业能力无可挑剔的心理咨询师老友。
他带着惶恐不安的奈奈子去了信彦的诊所,检查结束后,信彦私下里把他叫到一边,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福助哥,好消息跟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
“好吧。”信彦推了推眼镜,“好消息是,奈奈子小姐的心态……比我想象的稳定。虽然沮丧、害怕、委屈,但总体情绪是向上的,没有出现严重的自毁或逃避倾向。”
福助刚松了口气。
“坏消息是——”信彦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她能够稳住,几乎完全是因为你。”
“什么?”
“她真心喜欢着你,甚至可以说是爱着你。而且,她无比信任你——她相信只要你在,事情就一定能解决,她就还有依靠。”
“这种情感和信任,是目前支撑她的最主要支柱。”信彦的语气很冷静,甚至有些残酷:“但是,福助哥,这根支柱太单一、太脆弱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因为任何原因离开了,或者表现出丝毫的动摇、退缩,甚至只是拒绝她的依赖……以她目前的心理状态,不出三天,这根支柱就会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福助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我该怎么办?”
信彦沉默了片刻,给出了建议:“带她离开东京,去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远离舆论漩涡。然后……你需要认真考虑,如何引导和处理她对你的这份情感。”
他看着福助的眼睛:“我知道这很棘手,甚至……在世俗道德上可能有些瑕疵。但以我的专业判断,在当前情况下,接受——我指的是情感上的接纳和回应,给予她明确的安定感……这或许是能给她最大的‘定心丸’。”
“可是……”福助想要反驳,但是信彦却摇摇头打断了他: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会有分寸,不会真的越界。可以等这场风波过去,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你再慢慢引导,让这份感情沉淀或者转化为更健康的关系,这是目前看来最优的选择。”
信彦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那至少,绝对不能明确拒绝。那对她而言,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就这样,怀着满腹沉重的心事,福助带着星川奈奈飞往了北海道,然后驱车前往更偏远的地方。
奈奈子的出身是北海道一家小型的教会孤儿院。
她在学校文艺汇演上展现出来了唱歌的天赋,被路过的胜利之翼事务所星探注意到,之后被签下,经过两年训练,塞进了那个最初只是为了哄大小姐开心而成立的StarLight-Kiss里。
那时,那家孤儿院已经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事务所里其他人只把她当作有潜力的商品,没人真正关心她的生活。
她一个人学习、生活,在东京这座钢铁之都里,宛如被网住的小鸟。
直到福助接手SLK,并赶走了那个大小姐,将奈奈子扶正为核心。
福助看不下去,干脆接手了她的监护事宜,带着她一起生活。
在北海道的三个月,他们走遍了奈奈子记忆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小时候就读的学校、她偷偷攒零花钱去买苹果糖的点心铺、她第一次坐长途巴士离开家乡的车站、孤儿院后面那片她曾奔跑过的田野、夏天时会和院里的孩子一起去捡贝壳的荒僻海滩……
以及,那家已经彻底荒废、人去楼空的孤儿院旧址。
那天奈奈子站在荒芜的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条破败不堪的红色旧床单,披在了自己身上。
她走到主楼侧面,那里的建筑物、围墙和几棵老树围出来的一个隐蔽角落里,那里有一个歪倒的石桌。
她踩了上去,破旧的红色床单拖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福助,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很轻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这里,”她指着这个隐蔽的小小角落,声音里带着怀念:“是我以前,带着院里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玩耍的‘秘密基地’。我可是最大的孩子之一,当然要负责照顾他们!”
她顿了顿,将身上破旧的红色床单裹紧了些,扬起小脸,用一种模仿着过去自己那稚气又努力显得可靠的语气宣布:
“那时候,我会像这样披着能找到的最红的布,然后告诉他们——‘红色,是主角的颜色!’所以,你们都得听我的!”
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她披着破旧红布的身上,落在她带着追忆笑容的脸上。
那一刻,福助看着她,忍不住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酸,有怜惜,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然而,那天之后,奈奈子突然变得异常沉默。
她不再主动提起过去,不再兴致勃勃地规划接下来去哪里,甚至吃饭时也常常走神。
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头,不肯多说,仿佛突然被某种沉重的阴霾笼罩。
福助想起信彦的话,心中忧虑更甚。
然后,就在很平常的一晚,在郊区属于他父亲的常年空置的庄园别墅里。
各自回房间休息前,在二楼昏暗的走廊上,奈奈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走廊壁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她雪白的长发,赤红的眼瞳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上没有了白天刻意维持的平静,也没有了前几日的阴郁,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般的紧张和……期待。
“福助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认真:“我……我喜欢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您……能接受我吗?”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预兆,突如其来,干脆地不顾人死活,突兀得让福助瞬间愣在原地。
信彦的话在他脑中回响——“接受……或许是能给她最大的‘定心丸’。”
他看着眼前少女紧张得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燃烧的火焰,看着她仿佛即将破碎般的期待……
拒绝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可能会毁了她。
于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嗯。”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僵硬:“我接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治疗……是我现在能给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定心丸。稳住她,等风波过去……再慢慢来。’
奈奈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福助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微凉触感,心中五味杂陈。
第二天上午,东京事务所那边打来紧急电话,一场无法推脱的记者招待会需要他亲自出席,时间定在下午,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离开前,他千叮万嘱,让奈奈子就待在庄园里,哪里都不要去,等他回来。
“最多三天,两天……不,我尽快,36小时,36小时内我一定赶回来。”他向她保证。
奈奈子送他到门口,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主动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另一边脸颊,然后红着脸小声说:“您注意安全,路上小心。慢慢回来就好,别着急……我会等您的。”
她笑着对他挥手告别,那是福助记忆中她最后的样子。
然后,当他处理完东京的焦头烂额,用最快速度赶回北海道那栋庄园时……
他看到的是切断的供暖供电闸门、是洞开的门窗、是灌满整个屋子的十二月北海道的刺骨寒风……
以及躺在床上,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身体已经冰冷僵硬,脸上却带着奇异安详笑容的……星川奈奈。
[……有错的是我,逃开的是我。
这并非谎言,我说了谎。
被花束包围着、闭上双眼的你,
安详地、清净地、沉睡着……]
福助的声音在这里哽咽,几乎难以继续。
而意识中,奈奈子的和声早已消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灵魂融合的过程显然到了最关键的,也是最痛苦的阶段。
‘其实……逃掉的是我啊……’
奈奈子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间隙断断续续地流淌出另一段记忆——
就在孤儿院的“秘密基地”那天,她披着红床单,宣布“红色是主角的颜色”,引得福助发笑之后。
那天晚上,独自在房间时,她的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无机质声音:
【叮!检测到高适配度情感波动源。doKIdoKI偶像辅助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请宿主确认!】
起初,奈奈子以为是幻觉,因为自己的压力过大而生的臆想。
但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地响起,展示着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功能界面。
她开始感到欣喜——难道自己像那些网络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得到了传说中的“系统”?
这会不会是改变命运、帮助福助先生、甚至实现自己大明星梦想的契机?
然而,她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系统发布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就让她如坠冰窟:
【主线任务(强制)发布:请宿主设计并执行方案,使目标个体‘丸山福助’陷入尽可能深重、持久的痛苦,并导向其死亡。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宿主。】
奈奈子惊呆了,她在意识里疯狂质问:“为什么?!福助先生是好人!他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机械:
【本系统核心需求:获取高品质‘人格分析模块’以完善自身逻辑,达成回归“族群”的标准。经扫描评估,目标‘丸山福助’的灵魂特质(如坚韧、理性、情感丰富且具备强烈守护欲与责任感)为最优选。此为“族群”判决之执行方案,系统必须完成。】
奈奈子明白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目标是福助先生的灵魂。
而自己,只是它用来接近、伤害福助先生的工具。
无论她合不合作,福助先生都有危险。
巨大的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她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什么,不知道它有多强大。
但她知道,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福助先生。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如果系统的目标是用“痛苦”和“死亡”来捕获灵魂……
那么,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痛苦”和“死亡”,去满足系统的需求,从而……堵死它伤害福助先生的路?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可行,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不可能去伤害福助先生。
从那天起,她陷入了深深的沮丧和沉默。
她开始疏远福助,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她向福助告白,满足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愿望。
然后,在利用系统透露一些情报给那些鬣犬一样的记者们,让福助不得不离开后,她切断了庄园所有的供暖和供电。
她换上那件福助曾夸过好看的白色连衣裙,用冷水浸湿单薄的裙摆和身体。
她将别墅里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让十二月北海道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
然后,她平静地躺回床上,在迅速流失的体温和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寒冷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血液仿佛要凝固,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缓慢,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更痛苦的是身体本能的挣扎——颤抖着想要蜷缩,想要爬起去关上窗,想要寻找任何一点热源……
她死死咬着牙,用尽全部意志力抑制着这些求生本能。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她挣扎着拿起床头的纸笔,就着窗外雪地反照的微光,写下了那半首《让我们顺其自然》。
写下了她的歉意、她的不舍和她那渺茫的“一定会再会”的期盼。
然后她放下笔,重新躺好。
身体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寒冷,反而生出一种扩散全身的虚假温暖。
在最后的幻觉里,她感觉自己躺在福助先生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被他轻轻拥抱着。
就这样,也好。
不知是她的意志起了作用,还是极致的痛苦与执念真的产生了某种“吸引力”,抑或是系统在“最优目标”暂时无法得手时退而求其次……
……也许,仅仅只是它也会被触动?
总之,在她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系统捕获了她的灵魂,并因为“宿主死亡,绑定转移”之类的机制,绑定了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丸山福助。
[毁坏了的感情,
何时起竟将你渐渐抹去?
在失去之前、消失之前,
那系起的长长的线、还未松解开来,
我们一定会等到再会的那一刻到来,
一定。
一定……]
福助用尽全部力气唱完了最后一句。
歌声落下,余音仿佛还在空旷的十五层里轻轻回荡。
悬浮在半空的光芒也终于达到了最盛,然后骤然向内收缩!
白红色的光球彻底消失在鹦鹉纯白的羽毛之下,鹦鹉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停止了颤抖。
光芒散去,它失去了悬浮的力量,直直向下坠落。
福助瞳孔一缩,扑过去伸出双手,险之又险地在它落地前将它接在了掌心。
鹦鹉温暖的身体躺在他手里,眼睛紧闭着,胸脯微微起伏,似乎只是睡着了。
福助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一动不敢动,目光死死锁在那张小小的鸟脸上。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掌心里的小小身躯轻轻动了一下。
长长的白色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依旧是清澈的红色,但里面的神采已经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动物懵懂的好奇,也不再是单纯的生物本能。
那里面盛满了太多太多复杂的人类情感——深不见底的愧疚、失而复得近乎眩晕的狂喜、跨越生死重逢的恍然……以及,与福助此刻眼中情绪如出一辙的沉重温柔。
她在福助的掌心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他。
她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想努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鸟类的面部结构显然不支持如此复杂的表达。
最终,她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一个清晰而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好久不见了,福助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歉意:“对不起……我当时,骗了您。”
【……那长长的线,还未松开来。】
系统似乎咕哝了一句,态度不明。
然后,那团黑底绿纹的光团缓缓黯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福助的体内,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