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立希推开录音室的门时,里面的myGo!!!!!四个人已经准备就绪。
长崎素世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台本,高松灯乖巧地坐在一旁喝着水,要乐奈则抱着吉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琴弦。
千早爱音一看到她,立刻夸张地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墙上的时钟。
“哇——!看看这是谁啊!我们的椎名立希同学,居然迟到了!平时不都是你等着骂我迟到的吗?今天终于轮到我来数落你了!”
爱音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雀跃,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显然是为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兴奋不已。
椎名立希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连反驳的力气都欠奉。
“...吵死了。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被那个黑心社长抓走了,折腾了一整晚...”
空气凝固了。
千早爱音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讶异。
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立希略显凌乱的发丝、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上来回扫视,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完了一整部不可描述的深夜剧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调侃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含义不明的气音。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嘀咕着:‘不是吧不是吧?Rikki她...这么直接的吗?而且听起来...福助先生还挺...主动?这跟平时那个傲娇到死的Rikki形象反差也太大了吧!’
与此同时,高松灯的反应则纯粹得多。
她先是微微睁大了粉色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那困惑就被一种柔软而明亮的欣慰所取代。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水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一定是立希终于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吧?
她一直觉得立希对丸山先生的态度很复杂,现在能变得“坦率”,一定是好事。
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的、带着祝福意味的微笑,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喃喃:“小立希...太好了呢。”
她甚至开始思考,一会儿录制完成了要不要给立希买一份红豆饭。
“噗——咳咳!咳!”长崎素世刚优雅地抿了一口的茶水,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着嘴角和衣襟,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立希,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那是什么烫眼的物体。
‘那家伙...’素世的内心升起了满满的吐槽欲:‘...自从回到东京就跟个推土机似的,他都不用歇歇的吗?还每次都生龙活虎的...是人呐?”
坐在角落里的要乐奈在听到“被黑心社长抓走”这句话时,拨弄琴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漂亮的异色双瞳里闪过一丝了然,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走到了立希的身边。
就在立希还在舒缓着酸疼的身子的时候,一颗裹着浓郁抹茶粉的硬糖被塞进了她的手心。
她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要乐奈那双写满了怜悯的眼睛。
“听猫猫说,被大叔折腾,很累,得补补,小章鱼每次之后都得赖床,不陪猫猫玩。”
爱音倒吸一口凉气,灯困惑地歪了歪头,素世则差点把手中的纸巾捏碎——乐奈这话,简直是坐实了她们的“猜想”!
椎名立希握着那颗落入掌心的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和抹茶的香气,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运转起来。
她看着乐奈那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的眼睛,又环顾了一下周围表情各异的队友们,一个荒谬的念头渐渐浮现。
她眨了眨因缺觉而干涩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轻声反问道:“...我猜你说的折腾跟我说的折腾不是一回事?”
录音室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而尴尬的寂静。
爱音、灯、素世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精彩纷呈,而乐奈只是眨了眨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重新抱起了她的吉他,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投喂流浪猫的日常任务。
只留下椎名立希一个人,握着那颗抹茶糖,在队友们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缓慢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引起了多么可怕的误会。
“我!才!没!有!被——!!!”最后几个词被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手忙脚乱地捂了回去,那边正在调试设备的几个女工作人员好奇地看了过来,见状只是笑了笑,感叹一句“真是青春呢”就回归了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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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室的空气带着一丝空调特有的干燥,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设备运行时微弱的电流声和她们自己的心跳。
坐在她们对面的主持人小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甜美微笑,她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来,圆润而富有亲和力。
“听了刚才的故事,真是能感受到myGo!!!!!成员之间深厚的羁绊呢。那么,除了创作出如此动人的音乐之外,大家在私下里都有什么样的业余爱好呢?能和听众朋友们分享一下吗?”
千早爱音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挺直了身体,迫不及待地凑近了面前那支被黑色防喷罩包裹的麦克风,生怕错过了第一个发言的机会。
“啊,我我我!我的爱好可多了!” 她的声音里洋溢着属于现充JK阳光般的热情:“像是研究最新的化妆品啦,到处探寻藏在小巷子里的甜品店啦,还有规划和朋友们的周末短途旅行!对了对了,运营乐队的社交账号也算是一种爱好吧?毕竟能让更多人看到我们闪闪发光的样子嘛,嘿嘿~”
一连串活泼的回答,完美地塑造了她那开朗外向的形象。
主持人笑着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她身旁的高松灯。
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紧张地攥住了放在膝盖上的台本。
她似乎总是在这种聚光灯下的场合感到不自在,沉默了几秒,才用几乎是气声的音量,轻柔地对着麦克风说:“那个...我...喜欢看故事书...然后在自己的本子里写一些东西,像是诗歌之类的...还有,就是看星星...偶尔,也会捡一些好看的石头...”
她的声音很小,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每个人的耳膜,将她那独特而宁静的内心世界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股安静的氛围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道突兀而简洁的声音打破了。
一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要乐奈,似乎是觉得这个问答环节有些拖沓,她猛地坐直身体,凑到麦克风前,用一种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上扬尾音的奇特语调,迅速地吐出了几个词:“吉他!莱↑芜~!抹茶巴菲!”
说完,她便立刻靠回了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活力的发言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专业地打着圆场,将话题引向了长崎素世。
素世始终保持着她那招牌式的温柔而得体的微笑。
她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如同春日暖风般和煦的声音说道:“我大概算是居家派吧。平时喜欢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剧和动漫,放松一下。偶尔也会研究一下菜谱,做些美食犒劳自己。”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完美,既展现了亲和力,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集中到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椎名立希身上。
立希的身体里仿佛还残留着明天凌攀登山峰的疲惫。
肌肉的酸痛感和精神上的困倦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运转得有些迟缓。
她能感觉到其他四人投来的视线,以及主持人那充满期待的目光。
“练鼓、编曲,还有...”她习惯性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这两个词就像是刻在她dNA里的程序,无需思考便能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准备用“...就这样”来结束回答时,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是凌晨时分,山顶那清冷刺骨的空气;是丸山福助那张在晨曦中显得不那么讨人厌的侧脸;是几个人并肩坐在岩石上,看着太阳从云海中喷薄而出的那一瞬间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种纯粹源于自然的、与音乐截然不同的感动。
有一个人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带给了她,在她疲惫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烙印。
于是,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一个词语顺着她的唇边滑了出来。
“...爬山吧。”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但在这安静的录播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四道目光,八只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的聚焦在了椎名立希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震惊”的粘稠物质。
千早爱音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看着立希,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我的队长好像被某种很像她的生物替换了,我该怎么办?!’
高松灯那双总是带着些许迷茫的粉色眼眸,此刻也瞪得圆圆的,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小立希好像被某种很像她的生物替换了,我该怎么办?!’
就连一向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要乐奈也微微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猫瞳里罕见地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Rikki好像被某种很像她的生物替换了,我该怎么办??’
但最强烈的反应则来自于长崎素世。
她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出现了裂痕,眼神难得地清澈见底,没有了那些令人费解的深意,但是里面翻涌的情绪过于充沛,以至于椎名立希完全没看懂...
‘小立希居然背叛了我们宅家派?!那个会为了一个鼓点练习到深夜、觉得出门晒太阳都是浪费排练时间、除了音乐和灯之外对其他事物都显得兴致缺缺甚至有些不耐烦、连一起去便利店都要看心情的椎名立希,现在居然在广播节目里,用那种仿佛只是随口提到“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语气,说出了“爬山”这种充满现充气息、需要沐浴阳光、呼吸新鲜空气、甚至可能遭遇蚊虫叮咬和汗水浸湿衣衫的户外活动词汇,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正常!难道说昨天晚上的“被抓走”事件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可怕,难道福助先生不仅是■■了她,还对她进行了某种惨无人道的洗脑...或者更糟——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像椎名立希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她本人,而是某个精通易容术、甚至可能来自外星的未知生物伪装的冒牌货,目的就是为了渗透进我们myGo!!!!!,从内部瓦解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最终夺取我们乐队的控制权吗?!天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是应该立刻揭穿她,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还是应该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收集证据?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外星人或者仿生人,会不会有什么超能力或者致命武器?我作为乐队里最年长(心理上)、最应该照顾大家的“妈妈”角色,竟然让这样一个可疑分子混了进来,这简直是我的失职!不行,我必须冷静,必须先确认她的身份,比如问她一些只有真正的小立希才知道的事情,比如她第一次对灯心动是具体哪次排练的哪个瞬间,或者她私下里会看着福助先生给她的熊猫挂饰发笑的小动作?...对了,还有乐奈刚才给她糖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难道乐奈早就发现了什么端倪?天呐,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我们安静的、专注音乐的、顶多有点不检点和内部小摩擦的乐队日常,难道就要被“爬山”这两个字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惊天阴谋彻底摧毁了吗?!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