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大厅尽头缓缓开启的暗门。
“主人留下的剧本书写到:通过三场试炼的人偶,将重获自由,并继承他的遗产。败者唯有一死。”
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机械:“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放弃,永远留在函馆,陪伴主人的遗体完成他最后的杰作——《永恒》。这将唤醒一个比人偶更古老、比人类更鲜活的新生命。”
此刻长桌旁的五张座椅上,除了Vlastis、doloris和mortis,还有两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位自称“Simulis”的人偶紧张地绞着手指,另一位则是真正的人类访客——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学者。
“看来我们还有一名真正的人类访客。”管家他的目光落在唯一的人类访客——那位年轻学者身上,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随着他一个响指,四名机械仆从突然出现,将学者按在长桌上。
“不!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大学的教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管家取出一把钝刻刀。
学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四肢关节被利落地剖开,鲜血浸透了橡木桌面。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管家熟练地将球形关节植入他仍在抽搐的肢体中,原木与骨肉摩擦的声音令人齿冷。
当改造完成,学者已因剧痛昏死过去,只在意识模糊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很好,那么,让我们开始主人留下的最后一场‘人偶剧’好了。”
随着管家话音落下,他离开了长厅。长桌前的人偶们恢复了行动能力,然而下一刻,长桌、高靠背椅连带地板翻转,将他们投入了黑漆的地下。
第一场试炼在布满旋转齿轮的钟表室内展开,无数精密的铜制齿轮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啮合转动。
“我有重要的情报,是可以反制函馆主人的情报!如果我不能走到最后,我宁愿带着这份情报去死!”
Simulis自称自己有着重要的情报,因为情报不足,众人暂且信了。
Vlastis则想得更多一点:‘Simulis……模仿吗?’
随后五人开始了第一场试炼,三人的都颇为灵巧,带着Simulis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关。
而学者拖着新安装的关节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因剧痛而面色惨白。
在跨越一个转动的齿轮时,他终因关节与血肉摩擦的剧痛而失足,瞬间被卷入齿轮之间。
鲜血与木屑四溅,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第二场试炼在一间布满复杂杠杆与传动装置的大厅中进行。
四人必须合力操作一组联动的机关,在限定时间内打开通往下一关的大门。
就在机关即将完成时,Simulis不慎被突然移动的齿轮卡住了腿部。
“救我!”他惊恐地哭喊:“我不想死!我死了你们就不知道主人的弱点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mortis发现了机关底部一个仅能容她通过的狭窄通道。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Simulis推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试图爬出时,一块松动的齿轮砸中了她的背部。
她发出一声闷哼,再也无力挣脱。
mortis看了他们最后一眼,那双总是空洞的金色眼瞳里,第一次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我在墓园旁边种了很多黄瓜。“她轻声说,仿佛在诉说一个美好的秘密:“黄瓜花……很好看,黄瓜很好吃。请帮我照料好它们,谢谢。“
话音未落,天花板传来轰隆巨响,巨大的铁锤应声落下。
在飞溅的木屑与鲜血中,她最后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谢谢……“
通往下一关的门缓缓开启。
Simulis瘫坐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是个骗子!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制函馆主人!我只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弱点!”
他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要为我这种废物牺牲!”
Vlastis穿过仍在震动的房间,一把揪住Simulis的衣领。
“听着……”他的声音异常冷静:“……mortis用生命换来的不是你的自责,而是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进那个机关里。”
Vlastis指了指那个重新张开的陷阱房间,那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过,除了一滩“mortis酱”标识着一条生命的突然逝去。
Simulis抽泣着抬起头,泪水和木屑混合在他脸上。
“函馆主人……市一广大先生只有在圆月下写就的文章……才能赋予人偶们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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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丰川祥子起身去倒水的空档,丸山福助在三角初音腿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从游戏开始没多久,这位大爷就以“能躺着干嘛坐着“为由,理直气壮地要求初音换上黑色裤袜充当人肉坐垫。
此刻他正舒舒服服地枕着少女富有弹性的大腿,而若叶睦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像只困倦的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香蕉片。
“所以小睦就这么轻易领便当了?”丸山福助叼着初音递过来的薯片,含糊不清地抱怨:“你这根本是剧情杀吧?”
端着杯水回来的丰川祥子闻言挑眉:“我早就说过这个本需要均衡的队伍配置,你们掏两个魅力型职业,一个纯辅助怎么打?第一关敏捷,第二关力量,最后一关还要考验智力或魅力,打最终boSS还得要信仰……说实话确实有点难度。”
她无奈地摊手:“但我当初选这个本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个人会非要选个骗子角色,有个人非要选个信仰我的修女。还有小睦还是个乱加点的选手,什么属性有用没用都点两点。”
初音赶紧打圆场,一边帮丸山福助按着太阳穴一边说:“其实小睦本来对游戏就没什么兴趣啦,刚才听故事都快睡着了,现在下线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窝在丸山福助怀里的若叶睦已经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连嘴里叼着的香蕉片都忘了嚼。
丸山福助见状轻笑一声,调整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顺手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算了,要不今天先到这里?我们这把就速战速决好了。下次把海玲和若麦叫上,到时候我来当dm,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的游戏主持。”
“也好。”丰川祥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第一次当dm的兴奋感消退后,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下次我也要当玩家,指挥别人讲故事可比听故事累多了。”
初音闻言眼睛一亮:“那我要选个战斗职业!下次绝对不要当修女了!”
“你可以选个战斗修女嘛。”
“好主意!”
“——zzZZZZzzzzzzzzZ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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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死了,死得那么突然,又那么廉价。
就像被人随手掰断的黄瓜,咔嚓一声,就再也没了声响。
我蹲在那个房间之前,看着那些木屑和血迹混在一起,粘稠地糊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金色眼瞳最后那点温柔的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嗖一下就没了。
我伸手想碰碰她,指尖却只摸到硬邦邦的木头脸颊——人偶终究是人偶,死了连点温度都留不住。
她的黄瓜我吃过,确实很爽口。
以前在教堂后头那片林地里,她总偷偷种些东西,她说的黄瓜花是什么模样呢?我突然很想看看。
可我的记忆里只有伦敦终年不散的灰雾,还有满地腐烂的落叶。
上一次看见花开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也许从来就没见过。
我的目之所及永远只有伦敦灰色的雾气与满地的腐朽。
这鬼地方连阳光都吝啬,更别说花了。
我都忘记了上次看到花是什么时候了,大概还是老神父活着那会儿,他摘过一朵野蔷薇别在doloris头发上,那小丫头脸红了整整一天,还问我好不好看。
可现在,老神父烂在土里,doloris也他妈“死”了。
真想看看啊。
不是这种被雾气泡发的灰暗,是鲜活的、带颜色的东西。
这里只有齿轮咬合的声音,还有管家那副死人腔调,一遍遍提醒你:你只是个玩偶,逃不掉的。
doloris“死”在第三关。
说是“死”,不如说是被活生生剖开了。
那间屋子里全是镜子,镜子里映出无数个她,每个都在笑,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眼泪却哗哗地流。
管家把她的信仰剥开,只留下被扭曲的快乐。
她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唇被银丝缝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我知道她在祈祷,祈祷她那个ob一串字母大神来救她。
狗屁神明,真有用的话,老子早他妈升天了。
我看着她变成一尊微笑的雕塑,永远定格在那副虚假的幸福里。
Simulis在旁边发抖,模仿着人类的恐惧,可他的眼球是玻璃做的,连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我揪住他领子,逼问那个所谓的“弱点”之外,他还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更多了……”他缩成一团,“我只是个模仿者,连心都没有……”
我松开他,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像个巨大的钟表内部,齿轮在头顶嗡嗡转动,时刻提醒你时间不多了。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血腥的混合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远处传来管家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在遛狗。
“带我去找我的尸身。”我对Simulis说:“既然你说我是从人变成的人偶,总该有点证据吧?”
是的,在doloris死后,他反倒是又告诉我点有用的东西——我们是由人打磨而成的人偶,而非一开始就是人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我们溜出房间,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
墙壁上挂满了人偶零件——手臂、腿、脑袋,有的还连着头发,眼珠空洞地盯着前方。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得不像话,关节处那些球型凸起在阴影里格外显眼。
Simulis带我到了函馆后院的墓园。
这里比教堂后面林地里那个更荒凉,墓碑东倒西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雾更浓了,几乎看不清五步外的东西。
他在一个角落停下,指着一块半埋的石头:“就在下面。”
我徒手刨开湿漉漉的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蛆虫。
终于,我摸到了一截骨头,接着是整具尸骸——衣服早烂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
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看来生前死得也不太平。
“邀请函……”Simulis小声提醒。
我在尸骸的肋骨间摸索,找到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那张羊皮纸,展开后,是一片空白。
哈,真会开玩笑。老子豁出命来赴约,结果请帖是张白纸?
就在这时,管家带着仆从出现了。
Simulis猛地推开我,挡在前面:“快跑!你已经知道太多了!”
那些铁家伙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管家慢悠悠地取出工具,开始拆解他。
螺丝、齿轮、弹簧——Simulis的身体像玩具盒一样被打开。
他的脑袋被拧了下来,玻璃眼珠滚到管家脚边,直勾勾地瞪着我。
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我攥着那张白纸和从Simulis身上找到的尖锐时钟指针,冲向函馆顶楼。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
墙上的画像都在盯着我,那些僵硬的微笑让我想吐。
顶楼是个露天平台,月光惨白地洒下来。
市一广大坐在一张书桌前,正对着一个尸体写东西。
那尸体嘴角下撇,一副嘲讽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丫没戏”。
市一广大抬头看我,脸上挂着人偶式的微笑:“啊,Vlastis。来见证我的杰作吗?”
“杰作你妈。”我亮出指针:“该结束了。”
他哈哈大笑,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杀了我?别忘了,我把自己做成了永恒的人偶。下个圆月,一切伟大之作依旧会重演!”
“那就试试看。”我扑过去,指针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没有血,只有木屑飞溅,他无力的瘫倒在一侧,讥诮的看着我的动作,直到我拿出了一张白纸。
他错愕地瞪大眼:“不可能!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我没理他,反手用指针划开自己的手腕。
同样没有血,但有什么东西在流失——是那些被强行注入的“生命”。
我在白纸上飞快地写起来,用指尖沾着从伤口渗出的暗色液体:
“在最后一夜,五个人偶从墓园里醒来……遗忘——oblivionis;死亡——mortis;恐惧——timoris;爱欲——Amoris;悲伤——doloris。她们参与了新的游戏。”
纸面突然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它脱离我的手,飞向那本厚重的书,融入其中。
书页疯狂翻动,最后停在一页空白上——那是下一个故事的开端。
函馆开始崩塌,齿轮脱落,墙壁开裂。
我站在废墟里,看着月光渐渐暗淡。
mortis的黄瓜花,doloris的祈祷,Simulis的模仿……都他妈结束了。
可我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南瓜灯。
也许下一个篇章会不一样。
也许那些新人偶能逃出去,看看真正的花。
但我猜,大概率还是循环。
在这该死的伦敦雾里,我们都是被丝线牵着的木偶,演着一出出烂戏。
真他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