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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卫摇滚节开幕的前夕,团长派来的人终于就位了,这件事无疑让福助轻松了不少。

“你怎么称呼?”看着眼前的女人,福助顺口问了一下。

女人个子很高,估计在175cm往上,长相很英气,不过左腿小腿的金属质地显然和这个世界的画风格格不入。

“我叫Lia,您像团长一样叫我小李就行。”

“团长说需要我给你提供在这个世界隐蔽活动的资源,具体我要怎么做?”福助直接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需要您握住我的手。”

福助握住小李的手,下一刻,他感觉到体内的系统似乎和眼前的人产生了某种共鸣,有某种无形无质的链接被建立起来,但是小李的存在感却仿佛一下子低了好多。

“这样就可以了。”小李冲福助敬了个松松垮垮的礼:“团长让我尽快完成调查回归,所以我就不多留了!团长有些话要我带给您,刚才已经完成了传输,您可以在系统内进行查看!”

送走了这个风风火火的帮手,福助呼唤了系统。

‘系统,把小李说的信息给我找出来。’

【得嘞(o?▽?)o】

-

东京,涩谷区。

在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商业大楼深处,隐藏着一个与世隔绝的音乐圣殿。

这里是珠手知由的私人堡垒,一个由最顶尖的录音设备、最精密的隔音材料和最纯粹的野心构筑而成的空间。

巨大的调音台如同一艘星舰的舰桥,无数闪烁的指示灯是它沉默的星群。

此刻,这座堡垒的主人正端坐在王座——一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

她那娇小的身躯几乎要被巨大的椅子吞没,砖红色的超长发瀑布般垂下,发梢几乎触及地面。

她头戴标志性的猫耳耳机,蓝色的眼瞳中只映照着面前三联显示器上不断跳动的音轨波形,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正在为自己的第二首“杰作”进行最后的混音。

第一首《GΞNΞSIS》的成功在她看来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热身。

她已经构思好了一整套宏大的“狩猎计划”:连续发布三首风格迥异但同样具备碾压级水准的传说曲,将这个新兴的视频平台彻底变成她个人的秀场。

她要让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坐立不安,在无尽的猜测与追寻中耗尽心神,最终在她钦定的时刻,带着敬畏与绝望来到她的面前,承认她的伟大。

‘太慢了……那个家伙,还没找到线索吗?还是说,他根本就蠢到连摩斯电码都看不出来?真是boring(无趣)……’

珠手知由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指尖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对一段高频音效进行着调整。

她享受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无论是对声音,还是对即将上演的“游戏”。

“咔哒。”然而一声不属于这个空间的门锁转动声,突兀地刺入她高度集中的听觉世界。

那扇经过专业声学处理的厚重门扉被无声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踏入了她的圣殿。

“who the hell are you?!(你他妈谁啊?!)” 珠手知由猛地转过身,猫耳耳机滑落到脖子上,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充满了被侵犯领地般的警惕与愤怒:“这里是私人工作室!给我get out(滚出去)!我要报警了!!!”

来人没有理会她的怒斥,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任由隔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最后一丝光与声音彻底隔绝。

工作室里只剩下设备指示灯幽幽的光芒,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和脸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chU2。”男人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低沉,像大提琴的空弦,在这间为捕捉最细腻声音而设计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清晰:“RAISE A SUILEN的制作人兼dJ。十四岁,跳级就读塞洛西亚女子学校高中12年级。喜欢牛肉干,讨厌一切效率低下的东西……我说的对吗?珠手知由小朋友。”

珠手知由脸上的怒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错愕。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连她最私人的信息都了如指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闯入者,而是一种她从未预料过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打击。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但随即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为尖锐的质问。

“丸山福助”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环顾着这个昂贵的“音乐玩具箱”,最后目光落在了她面前的屏幕上,那上面正是他无比熟悉的mikuFans界面。

“doU13t,是‘doUbt’的变体,‘13’代表‘b’。你在质疑我。”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趣的事实:“我收到了你的‘邀请’,所以就来了。只不过,我不太喜欢玩解谜游戏,那太浪费时间。”

通过他的系统“深蓝”,他直接跳过了所有的步骤,直接抵达了终点。

珠手知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精心设计的剧本,在开场第一幕就被对方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得粉碎,预想中的猫鼠游戏变成了猎人直接踹开了老鼠洞。

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但随即,更强烈的愤怒与不甘涌了上来。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尽管身高只到对方胸口,却努力挺直了脊背,试图用气势弥补体型上的劣势。

“So(所以),你就是那个事务所的producer(制作人)?”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重新戴上了她那副不可一世的面具,双手抱在胸前,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丸山:“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嘛。既然你这么‘聪明’地找上门了,那我就直说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自己重新夺回主动权的错觉。

“没错,我就是doU13t。我做那首歌,就是为了向你证明,你们事务所吹嘘的那些东西,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所谓的‘虚拟歌姬’,在庸人手里是玩具,在我手里,才能成为征服世界的武器。我只是想让你,还有你旗下那些自以为是的乐队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最强音乐’。”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夹杂着大量英文单词,仿佛这样才能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my goal is simple(我的目标很简单)……”她扬起下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幼稚而狂热的光:“……我要挖走你手下所有还有点追求的乐队。让她们明白,跟着你这种只会搞商业企划的庸才,永远不可能登上世界的顶点。只有我,chU2,才能带领她们改变世界!怎么样?是不是一个perfect(完美)的计划?现在,你可以为你即将失去一切而开始哭了。”

她说完,得意地看着丸山,期待从他脸上看到惊慌、愤怒,或者至少是一丝动摇。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丸山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成年人看着一个正在发表不切实际幻想的孩子的、带着些许怜悯的表情。

“说完了?”他轻声问道。

不等珠手知由回答,他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便让珠手知由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在了冰冷的调音台上。

“挖墙脚?”丸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你以为组建乐队,是像你在屏幕上拖动几个音块一样简单吗?你以为那些女孩是你可以随意支配的素材,只要你展现出‘才华’,她们就会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聚集过来?”

他没有与她争论音乐,那正是她最擅长也最自负的领域。

他选择的,是她最无知也最脆弱的软肋。

“让我猜猜,你的RAS是怎么组建起来的?应该是大家看到了你的音乐能力,就瞬间对你肝脑涂地表忠心对吧?绝对不是你三顾茅庐去邀请LAYER,和奏瑞依,还差点让她跑掉;,你当众招募LocK,朝日六花被拒绝,最后还是靠mASKING把人强行‘请’过来才有了试音的机会……对吧?”

珠手知由听到这种阴阳怪气一般的话语,顿时气得不轻,但是他所说的一切,又仿佛他亲眼看着自己一路走来组建起RAS一般……这种感觉,令她背脊一阵发冷。

“……至于pAREo,鳰原令王那……一个对你绝对忠诚,帮你处理所有你搞不定的琐事,甚至在你闹脾气把自己锁起来时给你送牛肉干的‘工具人’。没有她们,你所谓的‘最强乐队’,现在还只存在于你的硬盘里。”

丸山每说出一个名字,珠手知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不仅知道她,甚至知道她乐队里每一个成员的加入细节。

她引以为傲的制作人身份,此刻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那个任性、依赖他人、对人际关系一窍不通的十四岁少女的内核。

“你连自己的乐队都差点搞散架,还妄想着去挖别人的墙角?”丸山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对‘人’一无所知,小鬼。你只懂音符。”

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压迫只是幻觉。

“你所图谋的,不过是在音乐这个小小的池塘里,当一条最大的鱼。而我……”他顿了顿,幽绿色的光泽在眼底一闪而过:“……我所图谋的,是你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连理解都做不到的东西。”

珠手知由惊得浑身一颤。

她僵立在原地,娇小的身体因愤怒与屈辱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才华、计划、野心……一切都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被那个男人用最轻蔑的姿态践踏得一文不值。

‘骗人的……这家伙……只是个满口胡言的商人……他懂什么音乐……’

她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重塑自己崩塌的世界。

她下意识低下了头,想要避开男人的双眼。

然而,男人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直击要害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以为,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在你们这个小小的女子乐队圈子里掀起一点波澜吗?”

他脸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依旧挂着,但眼神深处却透出如同精密机械般的算计:“你觉得我投入巨大的资源,开发出‘初音未来’这样的东西,目的就只是为了让一群业余爱好者在网上自娱自乐?”

珠手知由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戒备与不解。

这个男人刚才的话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节奏,现在,他又抛出了一个她从未思考过的、更宏大的命题。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往日的尖锐与张扬。

“珠手知由,你懂得声音的本质是什么吗?”他没有等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振动。是特定频率的波。音乐,不过是能够引起人类情感共鸣的、经过精密编排的振动组合。”

他走到在一台频谱分析仪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屏幕。

“那么,制造业的本质又是什么?是切削、是打磨、是锻压……归根结底,也是通过更高能量级的、更具破坏性的振动,去改变物质的形态。从一首能够撼动灵魂的歌曲,到一颗能够驱动万吨巨轮的引擎核心部件,它们在最底层的物理逻辑上,是相通的。”

‘这家伙……在说什么疯话?振动?引擎?这和音乐有什么关系?他果然是个不懂艺术的疯子!’

珠手知由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这种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言论,让她本能地感到荒谬和抗拒。

“一派胡言!”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厉声反驳道:“音乐是神圣的!是灵魂的呐喊,是心跳的共鸣!它充满了人类的不完美,充满了呼吸、汗水和每一次拨弦时细微的瑕疵!这些才是赋予音乐生命的东西!你竟然把它和冰冷的工厂、轰鸣的机器相提并论?这是对音乐最大的亵渎!”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刚才所受的屈辱全部倾泻出来。

她指着屏幕上的“初音未来”音轨,眼中燃烧着怒火:“而这个东西!这个由数据堆砌出来的完美人偶!它永远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生命!它的歌声再精准,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华丽尸体!我之所以组建RAISE A SUILEN,就是为了证明,由真正的人类所演奏的、充满生命力的音乐,才是最强的!机器,永远只能是机器!”

这是她的核心理念,是她一切行动的基石,是她对抗这个世界,尤其是对抗她那着名演奏家母亲所带来的压力的最终堡垒。

她坚信,只有蕴含人类情感的音乐,才具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说得真好。”丸山出人意料地鼓了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用音乐改变世界’,真是个宏伟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