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队回到学院时，院长正在开他们的追悼会。
灵堂布置得很仓促，白布只挂了一半，贺鸣的遗像甚至用的是入学登记照。他本人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评价照片没有拍出专业气质。
院长手里的悼词掉在地上。
“你们去了多久？”
林夜看钟。学院只过去三小时。
石历经历了三十天，漂泊城经历了第八日。三套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不同痕迹：秦策左手仍麻，许观澜盾里少了一束光，贺鸣多了七张跨文明罚单。
追悼会临时改成安全返校说明会。白布来不及撤，郭姨顺手拿去擦餐车。院长听完两座城的事，沉默许久，问：“所以副本通关了吗？”
系统直到这时才弹出结算。
【主动坐标访问结束。】
【目标世界未被征服、未被拯救、未完成阵营归属。】
【评价计算失败。】
【临时评价：可再访问。】
奖励只有一项：主动坐标权限增加一个回访位。
贺鸣认为系统太小气。郑北提醒他这趟欠下的罚款远大于奖励，再抱怨可能倒扣。
林夜把迟岸借出的石板放进归航灯大厅。石板接触灯光后，自动生成一个新坐标标记。不是领地，不是已通关副本，只是一扇双方都能拒绝开启的门。
孟响把标记命名为“两张桌”。
接下来三天，夜班队没有出任务。
苏晚照给所有人补检查，秦策练习只把门开到正常走廊，成功率提升到九成。剩下一成仍是天文台厕所。岑岩隔着世界发来正式抗议，要求设置空间禁入名单。
许观澜修盾时发现那道金色裂纹没有消失。每天正午，它会自动亮一秒，时间与石历的太阳重合。
贺鸣在学院训练场试验面粉显影法，被郭姨当场抓获。两袋面粉计入欠账，他的跨世界债务开始稳定增长。
林夜睡了三次，每次都没做梦。
第四天凌晨，归航灯响了。
不是石历回访，也不是系统任务。主动坐标收到一封求救信，发送频率与一千二百年前那两封旧信相同。
信件没有来源世界，只有接收时间：明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它提前二十三小时抵达。
孟响检查签名，脸色一点点变白。
签名属于林夜。
更准确地说，属于归航灯记录中的林夜权限。认证方式、因果刀印记、主动坐标密钥全部正确，不可能简单伪造。
信件正文只有六行：
不要让秦策开第一个门。
不要相信我的预演。
许观澜还活着，但她不能看见太阳。
贺鸣只剩一次爆炸。
如果你们已经收到这封信，说明我第一次失败了。
最后一行是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学院本身。
不是现在的学院。时间标记显示，目标在七天后。
系统随即弹出熟悉的二选一。
【忽略未来求救，可避免主动坐标污染。】
【接受未来求救，将开启高危副本“归航灯熄灭之日”。】
林夜没有点。
他先把所有人叫醒，把信完整放到桌上。没有省略危险，也没有替队伍判断真假。
秦策读完第一行：“为什么不能开门？”
许观澜看着第三行：“我为什么不能看太阳？”
贺鸣最在意第四行：“什么叫只剩一次？按储量还是按次数？”
郑北问林夜：“你信未来的自己吗？”
林夜看着那句“不要相信我的预演”。
“不全信。”
“还去吗？”
“先问完。”
他没有接受系统任务，而是用主动坐标权限给明天回了一封信。
只有一句：
你第一次到底替谁做了决定？
发送键亮起时，归航灯大厅所有门同时震动。
七天后的学院，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