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的学院回信只有九个字。
“我让今天没有发生。别来。”
林夜把这句话念了两遍。
贺鸣先问：“哪个今天？”
没人回答。
主动坐标上的时间标记不断变化。目标最初在七天后，现在变成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说明那不是一段录好的影像，而是一个与他们同步向前走的未来。
秦策把手放到归航灯上，第一扇门的轮廓立刻浮现。
信里第一句正是不要让他开门。
他把手收回，门影仍没消失。它像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打开，耐心贴在墙上。
院长赶到时穿反了外套。他听完求救信，第一反应不是封锁大厅，而是让值班老师把所有学生叫醒。
“这是学院七天后的事。”他说，“不能只让六个人决定去不去。”
凌晨四点，学院礼堂坐满了睡眼惺忪的人。有人以为要紧急考试，带了三支笔；有人听说未来求救，兴奋得像抽到隐藏副本。等林夜把信件完整投到屏幕上，礼堂才慢慢安静。
未来信息里明确提到许观澜、贺鸣和秦策，却没提郑北、苏晚照。最容易的猜测是他们已经死了。
郑北本人坐在第一排，听见四周压低的议论，抬头说：“别替信补内容。”
只写了三个人，不等于另外两人死亡。信息缺失不是答案，他们刚在石历学过一次，不准备回来便忘。
学院开放表决：是否允许夜班队进入未来坐标调查。
支持者认为必须阻止七天后的灾难；反对者担心进入未来本身会造成灾难。还有人提出先放一只机械探测鼠，被工程部提醒学院的探测鼠上次进副本后成立了独立社团，目前拒绝无偿加班。
表决结果只有百分之五十四赞成。
院长没有把它宣布成“全院一致”。他写下反对意见，要求夜班队即使进入，也不得以未来求救为由擅自改变现学院人员状态；任何从未来带回的指令必须公开；若出现两个版本的同一人，不准默认其中一个是假的。
最后一条听起来很荒唐，直到归航灯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文字。
未来林夜出现在灯面上。
他比现在的林夜瘦，左眼覆盖一层银色薄膜，因果刀插在自己身后的地板。大厅背景与现在完全相同，只是所有钟都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你们已经开会了。”未来林夜说。
“你知道？”
“我参加过。”
礼堂里一阵骚动。
未来林夜看向当前的自己：“六天后，学院会出现一次无来源副本重叠。第一次结果，死亡四百七十三人。系统给了我一次全院预演权限，我接受了。”
“然后？”
“我找到零伤亡路线。”
贺鸣忍不住：“这不是挺好吗？”
未来林夜沉默很久。
“为了让所有人按路线走，我删掉了事故发生前的这一天。没有人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没人能做出预演之外的选择。”
“怎么删？”苏晚照问。
“把学院登记成循环副本。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重置，直到所有人完整走完零伤亡路线。”
屏幕后的未来大厅一尘不染，没有脚步，没有风。未来林夜站在同一秒里，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次。
“你第一次失败是什么？”现在的林夜问。
未来林夜看了一眼大厅角落，像那里站着一个画面外的人。
“我第一次试图把你们叫来。”
通讯突然中断。
墙上的门影向外鼓起，一只手从未来伸过来，按住了本该由秦策打开的位置。
门从另一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