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瘸子拍了拍叶天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救了明辉，就是救了我们刘家。这点东西，跟你给我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你就当是爷爷给孙子留点破烂玩意儿，以后是摆着看，还是换钱，都随你。再推辞，我可真生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情真意切，又带着长辈的威严。叶天心中感动，知道再推辞反而矫情，便郑重地收起钥匙：“刘爷爷，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这些东西，我先替您收着，将来若有机会，定不让明珠蒙尘。”
“哎，这就对了！”刘瘸子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什么蒙尘不蒙尘的，你看着处置就行。走，咱们说正事去。”
“你们大晚上过来，肯定不只是来看房子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他很清楚，叶天他们之前打听黑市房子，必然有所图。
叶天也没隐瞒，直接说道：“是有点事想麻烦刘爷爷。村里想备点粮食，以防万一，明面上渠道不太方便，所以想看看这边有没有稳妥的门路。”
刘瘸子听了，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粮食……嗯，是该备着点。你们在这等会儿，可以先去东厢房看看，我去叫个人，他应该能说上话。”说完，他也不多解释，转身又出了院门。
趁着刘瘸子出去找人的功夫，叶天用那把备用钥匙打开了东厢房的门。
叶水生和叶卫东跟着进去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摆着几个博古架和几个大木箱，架上放着些瓶瓶罐罐、卷轴、砚台之类的东西，蒙着薄灰。
两人对这类“不能吃不能喝”的老物件毫无兴趣，看了两眼就退到院子里守着去了。
叶天却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但他目力极佳，能看清大概。博古架上的器物，大多造型古朴，虽沾尘灰，却掩不住本身材质的光泽和精美的工艺。
有青花瓷瓶，釉色温润；有铜制香炉，包浆厚重；有玉雕摆件，玲珑剔透。
墙角的大木箱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似乎是些卷轴字画和线装书。
虽然叶天对古董鉴定一窍不通，但这些东西散发出的那种沉静悠远的岁月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其中有几件器物，比如一个天青色的瓷碗，一个画着仕女图的瓷盘，其样式和色彩，竟让他觉得无比眼熟，很像前世在国家博物馆的展柜里隔着玻璃看到过的珍品！
“刘爷爷不愧是曾经的‘贝勒爷’，这家底……”叶天心中啧啧称奇。
哪怕经历了动荡和捐献，随手留在厢房里的东西，恐怕也价值不菲。
看着这些承载着历史与文化的物件，叶天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既然来到了这个年代，又有这样的机缘，为什么不有意识地收集和保护这些好东西呢？
总比让它们在动荡中损毁，或者在未来流失海外要强！
自己不懂行没关系，眼前不就有个懂行的“前贝勒爷”吗？
以后若有机会，办个私人博物馆，让后世子孙能看到祖先的智慧与审美，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人生目标。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收集癖”仿佛被瞬间点燃了。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刘瘸子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普通蓝色工装、面容精瘦、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
“小天，来，给你介绍一下。”刘瘸子拉着那中年人进来，对叶天道，“这是李向前，人都叫他‘李老棍’。自己人，靠谱。”
他又转向李向前，语气带着熟稔的警告，“向前，这是我亲后辈，叶天，比我亲孙子还亲。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小子敢耍滑头坑他，我回头就找你爹，让你爹收拾你！”
李向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连忙对叶天拱手：“叶同志，别听刘叔的话。刘叔对我家有恩，他的后辈，那就是自己人。您叫我一声老李或者李老棍都行，以后有什么事，能办到的我李向前绝不推辞。”
他显然很了解刘瘸子的脾气，也知道自己那个嗜酒如命、喝多了除了他收藏的几样命根子其他啥都敢答应的老爹，真可能被刘瘸子撺掇着收拾自己。
叶天自然不会真顺着叫“李老棍”，客气地回道：“李叔，您太客气了。这次来，确实是有点小事想麻烦您……”
听到叶天想买粮食，李向前习惯性地皱了下眉头，面露难色，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旁边的刘瘸子先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咋的？向前，老子我这么多年难得找你办点事！之前明辉伤重，我急得火烧眉毛找你收点救命的好药材，你倒好，收上来的尽是些寻常货色，屁用不顶！那事我不怪你，知道好东西难寻。可现在小天就是想弄点粮食，这点小事你也办不了？”
李向前连忙摆手解释，语气带着委屈：“刘叔！我的亲叔！您可冤枉死我了！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明辉哥的事出得那么急，手头以前收的几样压箱底的好药早就出手了，市面上能寻摸到的普通药材您又看不上，为这事，我手底下大半兄弟那几天都撒出去到处打听，腿都快跑断了，是真没辙啊！”
他顿了顿，转向叶天，脸上的苦笑更深了，语气也变得坦诚起来：“叶同志，我不是不想帮刘叔和您的忙。只是我这个所谓的‘黑市负责人’，说好听点是管点事，说难听点，就是给上面的大人物跑腿办事的。最近风声紧，我上面的人让我大量收粮，有多少收多少！价格都好说。我自己手里能动用的粮食本就不多，要是少量交易，或者是在黑市里以物易物周转一下，我还能做主。但听刘叔刚才的意思，您这边要的量恐怕不是一点半点。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私自把收上来的粮食大批量放出去，别说没法跟上头交代，搞不好还会让上头注意到您，那可就弄巧成拙，对您反而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