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听完，并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李叔的难处，我明白。上面有命，不得不从。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笃定，“我这边想备粮，也不是一定要直接从您这里买。我手里……其实有一些品质极好的‘精品粮’的渠道。”
“精品粮？”李向前和刘瘸子同时看向他，眼神里都带着询问。
“对，比如精白米、特级白面这种，品质比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粮食要好上不止一筹。”
叶天解释道，“只是，用这种精品粮来做长期储备，有点……嗯，大材小用，也容易惹眼。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用一部分精品粮，跟李叔您置换等量或者稍多一些的普通粗粮？比如玉米、高粱、红薯干这些耐储存的。这样，我得了储备粮，您这边拿到了市面上紧俏的精品粮，无论是上交给上面，还是留在手里周转，应该都比普通粗粮更有价值吧？”
李向前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热切：“精品粮置换粗粮？小天，您真有这渠道？能拿出多少？”
叶天没有直接回答数量，而是反问道：“这要看李叔您手头，或者您能调动的渠道里，有多少合适的粗粮可以置换。”
这话说得颇有底气。
李向前心头一热，听这口气，叶天能拿出的精品粮数量恐怕相当可观！看来这位刘叔极为看重的“后辈”，远不止是乡下小子那么简单，背后或许有他难以想象的渠道或能量。
不过，黑市的规矩就是不该问的不问，这些事也不是他能打听的，他只需要把这件事促成。
“小天，不瞒你说，”李向前搓了搓手，语气更加积极，“粗粮这块，近期因为我上面的人要我收粮，手里确实有不少，我这边想想办法，还是能倒腾出一些的。仓库里还有些陈年的玉米、高粱，附近几个县的渠道也能收到红薯干、豆类。关键是您这边精品粮的品质和数量。”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着：精品粮，尤其是大量、稳定的精品粮来源，在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在黑市更是能卖出高价，或者用来打通更高层级的关系。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不仅帮了刘叔和叶天，自己在中间运作得当，也能获得巨大的好处，甚至能在上头那里立功！
“叶同志，如果您信得过我李向前，置换的事，我们可以详谈！”李向前态度明确，“您定个大概的数量和置换比例，我这边去筹措粗粮。品质您放心，我李向前做事，绝不敢以次充好糊弄自己人。至于交接的时间、地点，咱们都可以商量，保证稳妥！”
刘瘸子在一旁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这还像句人话！小天，向前这小子虽然滑头，但答应的事，一般还是靠谱的。你们具体商量，需要我老头子做保或者提供地方，尽管开口。”
叶天对黑市大宗交易的具体门道和行情，确实了解不多，所知大多来自叶水生两人的打听和自己前世的道听途说。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怯，神色坦然自若，朝着李向前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信任：“李叔，咱们都是自己人，我还能信不过您？具体怎么个换法，您直说就是，您办事，我放心。”
这番话听得李向前心里十分舒坦。
他走南闯北，在黑市里见多了斤斤计较、疑神疑鬼的人，像叶天这样年纪不大，却如此爽快大气、懂得给予信任的，着实少见。
这让他对叶天的好感又增了几分，也开始真心为叶天盘算起来，不想让自己人吃亏。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小天，既然你这么爽快，那老李我也跟你交个底。最近因为上头催得紧，我手里和能调动的粗粮确实比平时多些。主要就是玉米、高粱，还有一部分红薯干和杂豆。按现在黑市里比较稳当的行情价折算，普通玉米、高粱这些粗粮，行情价大概在两毛五一斤，红薯干稍微便宜点，两毛左右一斤。”他心算了一下，“拢共能折合现钱的话，大概1150元。”他又报了一个总金额。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精品粮，白米，黑市上能卖到六毛到七毛一斤，白面，价格差不多，六毛五到七毛五一斤。咱们取个中间价，按六毛五一斤算。你要的粗粮总价约1150元，按精品粮六毛五一斤算，大概需要1770斤精品粮”
他说出了一个具体的粗粮数量，然后又补充道，“说实话，这个比例算下来，你可能会觉得有点‘亏’，因为精品粮的实际价值和稀缺性摆在那儿。但这已经是我权限内，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比例了。”
他似乎怕叶天不理解，又耐心解释道：“小天，你别看精品粮金贵，可这年头，绝大多数老百姓，甚至很多干部，日常都在生存线上挣扎，填饱肚子是第一要务。精品粮好是好，可除了极少数特殊情况，比如家里有重病号需要精细调养，或者有特别紧要的关系需要打点，很少有人会舍得日常吃这个，更别说拿它当储备粮了。大家更愿意要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耐储存的粗粮。所以，在黑市大宗交易里，精品粮和粗粮的兑换，不能完全按价值算，还得考虑需求和实用。”
叶天安静地听完李向前的解释和报价，心中快速盘算。
他对现在的物价没有精确概念，但凭借李他对历史大势的模糊认知，也知道目前虽然物资已经开始紧张，但远未到最困难的时期，粮食黑市价格虽有上浮，但尚未疯狂。
李向前给出的这个置换比例，应该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更重要的是，村里需要的是大量、稳定、可靠的粗粮储备，而精品粮对他来说，成本极低。
他现在农场地里如果全种粮食，一晚上就能收获几万斤。
如果不是太惹眼，他直接供应全村人都轻轻松松。
当然他不可能做这种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