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水生怕引起其他人注意,正准备翻墙而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轻轻响起:
“不用回去了,我在这儿。”
叶水生和叶卫东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叫出声来,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叶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脸上带着一丝看不出喜怒的表情,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叶水生和叶卫东猛地回头,看到月光下叶天熟悉的身影,又惊又喜,更多的却是被撞破“糗事”的羞愧和心有余悸。
“天……天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呼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叶天慢慢从阴影里走到马灯昏暗的光晕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满院堆积如山的粗粮麻袋,又落在叶水生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卷大团结上,最后定格在两人犹自带着后怕和惭愧的脸上。
“天哥……你……你啥时候来的?” 叶水生有些结巴地问道,心里七上八下。
“该听的,都听到了。” 叶天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李老棍最后那几句话,听明白了吗?”
叶水生和叶卫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臊得通红。叶水生低声道:“听明白了,天哥。是我们俩太莽撞,太想当然了,光想着把交易做成,没考虑周全……差点误了大事,还把自己置于险地。”
叶天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话。
其实叶天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前世也就一个二十多岁天天喜欢宅在家的程序员。
社会阅历约等于零。
虽然不知道李老棍说那些话,他本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刚刚在外面听到两人反省说的话,叶天觉得挺有道理的。
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么现在他是我的了。
当然这些事他自然不会给两人说,他走到一个粗粮麻袋旁,随手拍了拍,说道:“知道反思,还不算太晚。李老棍最后肯出言提醒,一来是看刘爷爷的面子,二来也是觉得你们是可造之材,不想看你们第一次办事就折了,断了这条线。他若真有坏心,或者换个不讲究的,你们俩今晚……”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叶水生二人都懂,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记住这次的教训。” 叶天语气严肃了些,“以后办事,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大量钱粮、人身安全的事,必须把‘稳妥’放在第一位。该带的人要带,该做的防备要做。功劳跑不了,但命只有一条。”
这些话说给两人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是!天哥,我们记住了!” 两人齐声应道,这次是真把这话刻进心里了。
叶天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别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第一次独立办这么大的事,紧张出点疏漏也难免,关键是长记性。”
他顿了一下,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还有,私下里不用‘天哥、天哥’地叫。水生哥,卫东哥,你们年纪都比我大点,咱们是兄弟,是族亲,论辈分我还得叫你们一声哥。之前在外人面前,你们叫我天哥,是给我面子,就咱们自己人的时候就不用了。”
叶天的话让叶水生和叶卫东心里暖洋洋的,感觉这位族弟/领头人虽然本事大,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念着亲情旧谊。但两人对视一眼,叶水生认真解释道:“以前我们是能叫你‘小天’,但现在不一样了。是你带着我们捕鱼,让家里有了油水,是你信得过我们,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们办。你本事大,想得远,我们佩服。在捕鱼队里,大家叫你‘队长’,那是队里的规矩。但在外面,尤其是在黑市这种地方,我们叫你‘天哥’,一来是显得咱们是一起的,有主心骨;二来……也是我们真心实意这么觉得。再让我们像以前那样叫你,我们反而觉得别扭,叫不出口了。”
叶卫东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水生说得对,天哥,你就让我们这么叫吧。我们心里有数,知道你是把我们当兄弟看,这就够了。”
见两人态度坚决,眼神诚恳,叶天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称呼问题,更代表了他们在心理上对自己的认可和定位的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病弱族弟,而是真正能够带领他们、让他们信服的“领头人”。
这种转变是自然而然的,强扭反而不好。
“随你们吧。” 叶天没再坚持,摆了摆手,“只是个称呼,怎么顺口怎么来。不过记住,咱们关起门来是兄弟。”
“嗯!” 两人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跟两人简单复盘完今晚的得失,叶天看了看满院的粗粮,说道:“行了,教训记下,事还得办。你们俩就在院子里守着,关好门,谁来也别开。我回去一趟,通知二伯,让他安排几个族人,连夜过来把粮食运回村。”
叶水生连忙点头:“好!天哥你快去快回,我们守着!”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卷用布包着的一百五十块钱,递向叶天:“天哥,这是刚才交易剩的现金,你收好。”
叶天没有伸手去接,摇摇手,毫不在意对着两人说道:“这钱,你们俩分了。”
“啊?” 叶水生和叶卫东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哥,这……这怎么行!” 叶水生急了,“我们是为族里办事,为天哥你跑腿,这是应该的!怎么能拿这个钱!”
“是啊天哥,这钱太多了!我们就是出了把力气,不能要!” 叶卫东也连忙摆手。
叶天脸色一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给你们,你们就拿着。这不是跟你们客气。”
他目光扫过两人:“第一,最近这段时间,捕鱼队的事,还有这次交易前后,你们跑前跑后,打听消息,联络安排,费了不少心思,也担了风险。这是你们应得的辛苦费。”
“第二,” 他语气放缓了些,但更显郑重,“以后跟着我做事的地方还多,需要用钱打点、请人帮忙、应急应酬的时候不会少。这钱,一部分是给你们的辛苦费,另一部分,就是给你们预备的活动经费。该花的时候要花,不要舍不得,但账目要清楚,钱没了直接跟我说。”
这番话肯定了他们的付出,叶水生和叶卫东听得心潮澎湃,也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