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水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天哥，我明白了！这钱我们收下，也一定按你说的，该用的时候用，绝不乱花一笔！”
“对！我们记下了！” 叶卫东也郑重点头。
“好。” 叶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我走了，你们小心。”
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着叶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隔壁刘瘸子的院子里，收尾工作也接近尾声。
绝大部分精品粮已经被李老棍的手下连夜分散运往几个不同的隐秘仓库或交接点，只剩下用现金交易置换的那部分精品粮。
院子里只剩下李老棍和几个最核心的心腹。
李老棍指着地上特意留下的精品粮，对几个心腹说道：“你们几个一人分点，带回家去，仔细藏好。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关键时刻是能吊命、养身体的。现在市面上，有钱都难买到这个成色。”
几个心腹闻言，脸上都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神色。
他们都是跟着李老棍刀口舔血多年的老人，自然知道这精品粮的价值。
这年头，普通人家连粗粮都吃不饱，这种雪白细腻的面粉和晶莹剔透的大米，那都是给干部特供或者黑市上价格极高的“营养品”，家里有老人孩子或者病人，弄上一点都是极大的补益。
“多谢大哥！”
“大哥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几人连忙道谢，小心地将分到的粮食打包藏好。
分完东西，其他心腹也陆续离开，院子里最后只剩下李老棍和那个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面相凶悍的壮汉。
那壮汉挠了挠头，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疑问，瓮声瓮气地开口：“大哥，俺有个事想不明白。你开始为啥要提醒那俩生瓜蛋子？俺看他们比俺还傻，交易这么大的事就敢来两个人。也就是碰到大哥你讲规矩，要是换成其他不守规矩的，他俩今晚能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老棍被手下这“比我还傻”的类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对方憨直又带着关切的眼神，心里却是一暖。
这汉子名叫王大军，是几年前从北边逃荒来的。
李老棍遇见他时，他盘缠被骗光，饿得晕倒在路边。
那天李老棍不知怎的发了善心，扔给他几个馒头。
没想到这汉子醒来后就认定了他，死活要跟着他报恩。
李老棍见他虽然脑子有点直，但一身力气吓人，人也老实，就留下他在黑市打打杂。
后来有一次，李老棍被仇家设计埋伏，差点阴沟里翻船，是王大军拼死护着他杀了出来，一身蛮力加上打架不要命的狠劲，愣是放倒了对方四五个人。
从那以后，李老棍才真正把王大军当成了心腹，更是贴身保镖。
虽然王大军有时候想法简单，有点“憨”，但正是这份憨直和绝对的忠诚，让李老棍能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他，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心里话。
“大军啊，” 李老棍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提点他们几句，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做个顺水人情。那个叶天，不简单。他是刘叔看重的后辈，能搞到这种顶级成色的粮食，背后肯定有路子。跟他把关系处好了，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点人情不算什么，但关键时候可能就有用。”
“第二，” 李老棍眼神锐利了些，“也是怕他们真出事。黑市这地方，盯着的人多。万一他们前脚出咱们的门，后脚就被人抢了或者怎么样了，到时候屎盆子扣到咱们头上，说得清吗？就算最后能说清，也坏了名声，断了这条刚搭上的好线，得不偿失。”
王大军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又问：“那大哥，你就不怕他们真是两个愣头青，啥准备没有？”
李老棍笑了，弹了弹烟灰：“你以为他们真那么傻？那个叫叶水生的，最后跟我说‘这就联系村里兄弟过来接应’，你以为他真是说给我听的？他那是告诉我，黑市外面他们有人！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他这么一说，我就算原本有那么一点点别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了。为了这点已经谈妥的利益，去试探虚实，值不值得？万一外面真有人，闹起来，麻烦更大。这小子，看着紧张，心里明白着呢，至少不蠢。”
王大军这才恍然大悟，憨憨地笑道：“还是大哥你想得远！俺就想不到这些。”
李老棍拍拍他的肩膀：“你想不到没关系，听我的，护好我就行。走，收拾一下，咱们也回去休息。”
王大军应了一声，开始收拾院子的东西。
李老棍则独自走到屋檐下，借着最后一点灯光，看着角落里剩下的精品粮，这些是他特意留下给自己家的。
他伸手抓起一把面粉，那雪白细腻的触感，几乎感觉不到麸皮杂质，在指尖流淌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又想起那些大米，粒粒饱满晶莹，透着玉润的光泽，煮出来的饭香，隔着袋子似乎都能闻到。
“这粮食……好得有点过分了。” 李老棍眯起眼睛，心里翻腾着更多的思量。
他干黑市这么多年，经手的粮食不计其数，从最次的发霉陈粮到特供干部的精米白面，他什么没见过？
但今晚叶天拿出来的这批货，明显比市面上能见到的所谓“特供”、“精品”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不，甚至不止一个档次。
这种纯净度，这种品相，简直不像是这个年代能产出来的东西。
更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装粮食的那些袋子。
当时验货的时候光线暗，他主要注意力在粮食本身，没太细看，只是单纯觉得袋子好像不错。
但搬粮的时候，他手下人嘀咕了一句“这袋子挺结实，摸着还滑溜”，他才留了心。
那是一种白色的、编织得很细密均匀的袋子，料子他从未见过，既不是常见的粗麻袋，也不是棉布或帆布。
手感有点滑，却很坚韧，用力撕扯都不容易破。
袋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样、标记、甚至一个线头疙瘩都很少，接口处缝合得极其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