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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人在明末,用一下AI怎么了! > 第354章 垣曲夺铜,火与谋的双重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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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垣曲夺铜,火与谋的双重绞杀

崇祯八年三月初,垣曲县。

折腰山铜矿以东四十里,一处废弃的窑洞里,洞内有三个人薛默、梁卓贯、钱九禾。

梁卓贯已从荥阳回来和薛默汇合。薛墨此刻摊开一张手绘地图,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三个圈。

最大的圈是铜矿……

西边一个小圈标着“刘”,东边一个标着“范”。

钱九禾蹲在对面,啃着一块硬邦邦的能量棒,含混问道:

“薛先生,梁指挥,阳城铁矿是个私矿,打下来顶多算土匪火并。这铜矿可是官营的,三百明军驻守,余参将虽说是个草包,好歹也是正经朝廷武将。咱们动了这地方,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

【谋反】

这两个字太沉重,谁都不愿意从嘴里直接说出。

梁卓贯沉默不语,他知道薛默会回答。

薛墨看了一眼钱九禾,拿炭笔在“刘”和“范”之间画了一条线:“你知道主公为什么非要拿下这座铜矿?”

钱九禾摇头。

“铜。”

薛墨放下炭笔,“第一,燧发枪的击发装置,火炮的炮管内衬。太湖兵工厂每个月的铜料缺口超过三千斤。光靠从范家商路零散采买,价钱贵不说,命脉还捏在别人手里。”

“第二,铸币。主公在夷州和太湖搞功德储蓄制,按身份竹牌记账,但实际日常小额结算还得靠铜钱。大明铜钱铸量年年缩水,民间私铸劣币横行,主公迟早要自己铸。铸币权,那是和火炮一样硬的东西。”

“最后第三点。在山西,垣曲、阳城、沁水,三处矿脉连成一条线,铁和铜如果都握在手里,整个晋南的金属资源命脉就断在了咱们这头。朝廷也好,后金也好,谁想在山西搞事,都得先过咱们这关。”

钱九禾慢慢咽下嘴里的能量棒,抬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上级梁卓贯。

“所以这铜矿,有个关键问题,”

薛墨卷起地图,“是怎么打,打完之后,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跟咱们太湖没关系。”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我们一起去见两个老朋友。”

……

垣曲县西南方向三十里,黑山寨。

寨门口插着一杆黑布大旗,上书一个歪歪扭扭的“刘”字。

八百余流寇盘踞此处已近两年,头领刘满仓是延安府逃荒来的铁匠,膀大腰圆,脾气暴躁,和东边响马帮的范老三因为争夺一处盐池,已经打了不下七八回。

薛墨换了一身青布短衫,脸上贴了几块假疤,腰间别一把卷了刃的朴刀,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老油条。

他带了两个人,骑着瘦马,在寨门前亮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范老三的记号,是他三天前从一个被俘的响马帮哨探身上搜来的。

“范三爷让我给刘大帅带句话。”

薛墨被蒙着眼带进寨子。布条摘下来的时候,刘满仓正坐在一把破太师椅上啃猪蹄,油脂顺着胡茬往下淌。

“说。”

薛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是伪造的,笔迹模仿范老三身边的账房先生,赵斯训练出来的功夫,在这种粗人堆里足以以假乱真。

信上只有几句话,措辞极为嚣张:

*“盐池是俺范家祖上传下来的,姓刘的占了两年,够本了。三日之内不滚,俺亲自带人踏平黑山寨,拿你刘满仓的脑袋当夜壶。”*

刘满仓看完,猪蹄摔在桌上。

“范老三他娘的活腻了!”

薛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是在忍笑。

他被“愤怒的”刘满仓赶出寨子,翻身上马,转向东边。

两个时辰后,他出现在响马帮的营地里。

这回他换了一身灰衣,脸上的假疤换了位置,口音也从陕北腔变成了河南腔。

“刘满仓让我给范三爷传个话,盐池他要定了,你的人不走,就埋在盐池底下。”

范老三是个瘦高个,眼窝深陷,手指不停地摩挲刀柄。他没刘满仓那么冲动,但盐池是他大半条命的生意。

“他真这么说?”

“一字不差。”

薛墨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这回是“刘满仓”写给阳城一个地主的求援信,信中提到“收拾完范老三,盐池的利分你三成”。

这封信当然也是伪造的。

范老三看完,怒了。

“老子忍他很久了。”

薛墨退出帐外,翻上马,钻进了暮色里。

梁卓贯、钱九禾在三里外的小山坡上等着,见薛墨过来,梁卓贯问:“成了?”

“成了。五天之内,他们应该会在盐池开打。”

薛墨抹了把脸上的假疤,露出本来面目,

“他们本就有矛盾。刘满仓那个脾气,最多三天就忍不住。范老三虽然阴一些,但他手底下那帮响马比他还急躁。”

“然后呢?”

“然后,余参将就得出来收拾场面。”

……

三月十四,盐池。

比薛墨预估的还快了一天。

刘满仓带了五百人倾巢而出,直扑盐池。范老三早有准备,三百响马依托盐池边的矮墙和盐仓据守。

两股流寇在漫天黄土里厮杀,刀枪碰撞声和惨叫声灌满了整条山谷。流矢飞到了十里外的村庄,一户农家的牛被射死,三间房子被纵火。

消息当天传到铜矿。

余参将叫余世安,蒲州卫出身,四十出头,方脸短须。此人打仗一般,但极好面子,最怕上头追责。流寇在矿区附近闹事,他要是坐视不管,万一上面问起来,吃不了兜着走。

“点兵,两百人,随我去剿匪。”

矿场军中有个把总暗中犹豫:“参将,矿上只留一百人,万一……”

“万一什么?”

余世安瞪了他一眼,“这破地方,方圆五十里连个像样的贼都没有,两股癞皮狗自己咬自己,我带人去收尾,最多两天就回来。留一百人守矿绰绰有余。”

他带着两百人出了矿场,往盐池方向去了。

铜矿西北角的山梁上,薛墨举着望远镜,看着明军大队人马扬尘而去。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梁卓贯、钱九禾已经在开始检查燧发枪、定装弹了。

……

三月十五,子时。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

铜矿场的营房里,灯火稀疏。

下午时分,矿主大管事周德全以“盘点季度库存”为由,打开了库门和粮仓——这是惯例,没人起疑。盘点完毕,他吩咐厨房给值夜的弟兄们熬了一锅姜汤驱寒。

姜汤里加了巴豆粉。

量不大,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人在茅房里蹲到天亮。

亥时末,第一批士兵开始跑厕所。

子时初,矿场一百名守军中,能站着拿刀的不超过五十人。

矿场大门外,梁卓贯带领的一百名太湖军精锐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穿着从罗汝才部缴获的旧甲,打着一面破烂的“罗”字旗,看上去就是一支普通的流寇增援队伍。

门口的哨兵拦住他们:“什么人?”

梁卓贯没回答,身边的钱九禾操着一口河南腔:“罗汝才部下,奉令驰援余参将剿匪。参将人呢?”

哨兵犹豫了一下。

这年头流寇和官军之间的关系复杂得很,今天是贼明天投诚的比比皆是,罗汝才更是反复横跳的王者。

何况矿场的人也知道余参将出去打流寇了,来个增援也说得通。

“参将不在,你们——”

他话没说完。

梁卓贯右手一抬。

身后,第一排二十支燧发枪同时击发。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火光照亮了矿场大门。哨兵和身后三名守卫当场倒地。

“进!”

太湖军如刀切豆腐般涌入矿场。

营房里,正在跑肚拉稀的明军士兵听到枪声,有人提着裤子往外冲,有人抓起刀但手在发抖——腹泻带来的虚脱让他们根本握不稳兵器。

一百人队伍分成四组:梁卓贯带领一组、二组:负责封锁矿洞入口,控制冶炼作坊;钱九禾带领三组、四组:负责占领库房,包围营房。

燧发枪在夜间近距离射击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有组织的抵抗在一刻钟内瓦解。

剩余的守军被缴械集中在操场上,跪成三排。

没有人被杀——薛墨的命令是“能不见血就不见血,矿工一个不许动”。

周德全穿着管事的长衫,提着灯笼从库房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迎接一个约好的访客。

“钱将军,库房、粮仓、账册,都在这里了。”

梁卓贯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问身边人:“矿工呢?”

“都在矿洞里睡着,没人出来。”

“好。”

梁卓贯把指挥枪别回腰间,“天亮前把外围清干净。”

……

三月十五,卯时。

天蒙蒙亮。

薛墨走进矿场时,一切已经井然有序。

太湖军工程兵开始搭建新的冶炼作坊框架,从阳城运来的炉具在晨光中发出暗沉的金属光泽。矿工们被集中在空地上吃早饭——粥比昨天稠,还有咸菜。

“从今天起,工钱涨三成,每旬多休一天。”周德全站在矿洞口宣布,每个矿工都能清楚听见。

没人说话。

矿工们互相看了看,低头继续喝粥。

他们完全不在乎谁是主子,只在乎能不能多吃一口饭。

薛墨站在冶炼坊的屋顶上,俯瞰整个矿场。

善后工作已经开始了。

二十名太湖军换上了黑山贼刘满仓部的衣甲,在矿场外围丢下黑山贼的旗帜、兵器和几具事先准备好的无名尸体……这些尸体是从盐池战场上捡来的。

梁卓贯命人把缴械的明军守卫分成两批:

一批伤兵被“好心”地送往最近的镇子,放话说“流寇攻矿,我等力战不敌,参将不在,矿场已失”;

另一批被押往后山关押,等事态平息后再处置。

与此同时,周德全以矿主管事的身份,派一名伙计快马赶往阳城县衙报官:

*“禀大老爷,流寇内讧波及折腰山铜矿,黑山贼刘满仓余部趁余参将出兵剿匪之际袭击矿场,守军寡不敌众,矿场失陷。恳请官府速发援兵,小的在矿上护着账册和矿工,不敢擅离。”*

这份报告滴水不漏。

流寇内讧是真的,盐池那边还在打。

余参将带兵出去也是真的,他此刻正在盐池附近追着刘满仓的残兵跑。

矿场被“流寇”攻破也说得通,旗帜、兵器、尸体都指向黑山贼。

唯一的破绽是守军的伤亡比例太低,但薛墨早想好了借口——

“黑山贼只图财物,未及深入,守军见势不妙弃矿而走。”

一切都合情合理。

等余世安带兵回来,他面对的将是一个已经易主的矿场和一份等着他签字的失职报告。他自己还要忙着应付上面“擅离矿场导致失陷”的追责,哪有精力来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薛墨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梁卓贯走过来:“余世安那边怎么办?他要是不认这个账——”

“他会认的。”

薛墨笑了笑,那笑容很阳光,“他要是不认,就得承认自己带兵出去的时候矿场被人端了。丢矿是渎职,带兵追剿流寇好歹算有所作为。他只能选后者,然后把锅甩给黑山贼。”

“那朝廷追查下来呢?”

“朝廷?”

薛墨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朝廷现在忙着收拾舟山的红毛海盗,忙着凑银子给九边发饷,忙着防李自成和张献忠。山西一座铜矿丢了,排在他们案头上的优先级,大概在第三十七位。”

他顿了顿:“但有一个人不会放过这件事。”

梁卓贯愣了一下:“你是说孙传庭?”

薛墨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太湖赵斯那边转来的。信上只有两行字:

“朝廷将遣密使入晋,清查延安、阳城、垣曲一线异常精兵来源。预计半月内抵达垣曲。”

半个月。

“让弟兄们把所有太湖制式装备换下来,全部换成缴获的明军旧货和流寇破烂。”

薛默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从今天起,这座矿场上,没有任何东西跟太湖有关。”

梁卓贯抬头看向东方,天际线上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钱九禾。”

“在。”

“发信告诉主公:铜矿已入手。正在清理尾巴。”

晨风从矿洞口灌进来,带着深处潮湿的铜锈气味。

远处的盐池方向,隐约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被太湖军点燃的火,还在不停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