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盖州,临时帅帐。
魏文魁摊开辽南全图,看着盖州与岫岩之间那条蜿蜒的山道。
林渭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最新送回的盛京情报,等了半盏茶功夫,终于忍不住开口:
“东翁,豪格与多尔衮在盛京城里已经吵得人尽皆知。六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底下两拨人恨不得把金銮殿拆了。这个局面,对咱们有利。”
“有利归有利,但光看戏不行,得好好地帮他们劝劝架。”
“东翁的意思是……”
“加料。”魏文魁直起腰,“让范永斗抓紧来盖州。”
“范老板?他现在人应该在大连湾,走海路两天就到。可是,他们那帮晋商,之前不是已经按咱们的要求,把跟大清的贸易全断了?”
【注:详见本书《第133章 晋商的投名状》】
“之前断了。”魏文魁面露狡黠,
“现在情况变了,也可以续上嘛。”
林渭瞬间品出味来。
他把手里的情报纸条展开,上头写着豪格两黄旗缺粮的消息……
“我去安排。”林渭转身就走。
走到帐帘处,又被魏文魁叫住。
“顺便让崔德旺过来一趟。”
“崔德旺?”林渭回头,“他正盯着那批清军骑兵俘虏——”
“对,就是为了俘虏的事。”
……
崔德旺进帐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海风的腥咸。
黑瘦的脸上有刚愈合的擦伤,那是盖州海战时被碎木片划的。他在门口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坐吧。”魏文魁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崔德旺没坐,站着回话:“大人找我,是不是俘虏那边出事了?”
“没出事。”
魏文魁倒了碗茶推过去,“我之后……需要把图尔格放了。”
帐内安静了两息。
崔德旺的手不自觉地握拳。
他咬了下牙:“大人,图尔格是我亲手抓回来的。当年在旅顺,就是这帮孙子杀了我们几百兄弟。”
“这些情况,我都清楚……”魏文魁的语气非常有耐心,
“德旺啊……”
帐内只剩风吹帐布的声音,魏文魁走到崔德旺面前。
崔德旺比他矮半个头,但此刻梗着脖子,眼眶发红。
“我们的人绝对不会白死。”魏文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图尔格活着回到盛京,按照现在的形势,比在咱们营里价值高一千倍。”
崔德旺还是不说话。
魏文魁索性把话摊开了:“太极已死,豪格和多尔衮在掐架,豪格并没有优势。图尔格是豪格的人,对不对?”
“对。”
“那多尔衮巴不得他死在这儿。少一个猛将,豪格就少一条胳膊。可要是图尔格活着回去了呢?”
崔德旺的眉头动了一下。
“豪格多了一个能打的将领,多尔衮就多了一个睡不着觉的理由。”魏文魁竖起食指,
“更重要的是……谁把图尔格送回去的?是范永斗。范永斗代表谁?代表晋商。豪格欠了晋商天大的人情,以后范永斗说什么,他都容易相信。我们后面的计划就更容易成功。”
“可大人……”
崔德旺声音干涩,“弟兄们那边,我没法交代。大家都记得……”
“你就说这是我的命令,推我身上。”魏文魁表情开始严肃,
“今天放回去二百人,明年咱们能多干掉他们两千人。后年,两万。我们又能少死多少人?这笔账,你算得过来。”
崔德旺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是。”
崔德旺终于低下头,“我服从命令。”
“嗯,你好好想一想其中的厉害。去准备吧。俘虏的伤全治好再放,伙食按咱们士兵的标准,一顿都不许克扣。”
崔德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让他们回去以后跟所有人说:被明军俘虏了,没挨打没受饿,伤还给治了。”
魏文魁转身回到桌案前,拿出一支烟顾自点了起来,
“攻心为上。这比杀了他们管用。以后我们的大军推过去,死战的人就会少,我们的损失也会小。”
……
五月初八,范永斗的船靠岸盖州港。
胖子范永斗一踏上码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上次来盖州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候这地方刚打下来,到处是断壁残垣。现在呢?水泥城墙拔地而起,港口吊臂矗立如林,码头上停着七艘蒸汽战船,黑色烟囱吐出淡灰色的蒸汽。
岸边的仓库整整齐齐,堆着标了编号的木箱。一队士兵扛着燧发枪经过,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范永斗擦了把汗,不愧是我范某人的干女婿……牛逼的。【注:范妮前文被范永斗认作干女儿。】
也能看出这位爷的家底,比自己看到的要厚得多。
帅帐设在盖州城内原来的衙门里,魏文魁已经在等他了。
“范老板来啦,坐。”
魏文魁笑着招呼,桌上摆了一壶茶,两碟果子。
范永斗不敢托大,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落座。他虽然在外头是呼风唤雨的皇商之首,但在魏文魁面前,从来不敢拿架子。
“魏大人这回叫我来,有大买卖哦?”范永斗搓了搓手,商人的嗅觉让他闻到了味道。
魏文魁没兜圈子:“我现在要你恢复跟大清的贸易。”
范永斗的手停在半空。
“但……只做豪格的生意。”魏文魁端起茶碗,
“多尔衮那边,得彻底断干净。帮我盯着点其他商人。”
范永斗沉吟了几息。
“大人的意思是……扶一个,压一个?”
“不愧是范老板,大局观杠杠的。”魏文魁放下茶碗,
“货物我以成本价给你,你卖给豪格的利润全归你。另外——”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你北面的海贸船队,以后由我的蒸汽船护航。
二,高丽人参的贸易权,归你独家。
三,复州盐场出的货,你成本价拿一半。”
范永斗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三样加起来,每年至少多赚五十万两。
“不过——”魏文魁的语气一转,
“所有对清的交易,必须如实向我汇报。豪格要什么,买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要一字不漏地知道。”
范永斗站起来,弯腰抱拳:“大人放心,范某的命都是大人的,何况几句话。”
“另外……”魏文魁从桌下拿出一个锦盒,推到范永斗面前,
“你可以马上给豪格带一份不小的见面礼。”
范永斗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块令牌。
“告诉豪格,之前打辽南,图尔格和他的两百骑兵,正在大明当俘虏。你有能量,活动活动,能把他们都带回去。”
范永斗的手抖了一下。
大清国人口不多,将领更稀缺,一个活着的图尔格,真抵得过万两白银。
“大人。”
范永斗深吸一口气,“这趟买卖,范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
五月十二日。
范永斗带着王登库和靳良玉(另外的晋商),从盖州出发,沿着山道向东北行进。
队伍不大,二十辆马车,五十个家丁,打着洪承畴登莱总督府的旗号。沿途关卡看到这面旗,连问都不问,直接放行。
山道崎岖,一路北上的路途格外安静。
行出数里,王登库终于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放缓脚步凑近范永斗,低声开口:“范兄,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魏大人此前对关外贸易把控得极严,粮草、铁器、盐铁尽数封禁,半点不许流入建州之地,为何如今突然松口,放开对清贸易?”
一旁的靳良玉也连忙跟上,附和出声:“确实怪异!魏大人行事向来步步缜密,每一步都算得极深,此前死死锁死关外商路,压制建州生计。咱们实在摸不透,魏大人为何要在此时放开贸易?”
范永斗脚步未停,眼底藏着几分旁人不及的通透。他知道魏文魁是借力打力、制衡天下的布局,却不愿点破。他只转头看向二人:
“不必妄自揣测。你们只需记住,如今皇太极骤然离世,关外大清朝堂群龙无首,诸王各自手握兵权、暗斗不休,内部早已动荡不稳,根基大乱。”
“魏大人自有他的考量,我等只需遵令行事,安分做好商事即可,多余的话更不必说。”
走了两天,到达青石岭驿站。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官方驿站,坐落在盖州与岫岩的交界处。驿站周围是密林和山坡,视野开阔,进退方便。
驿站里的“驿卒”,是魏文魁的太湖兵。穿着明军制式的旧棉甲,说着一口地道的辽东官话,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范永斗到了以后,先检查了货场和暗道,确认一切就绪,然后让梁嘉宾提前一天给豪格的心腹递了消息。
……
五月十五日,农历初十。
天刚蒙蒙亮,岫岩方向的山道上传来马蹄声。
范永斗站在驿站门口,眯着眼看过去。一队骑兵从林间冲出来,约有三十人,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正是豪格的心腹——镶黄旗牛录额真巴雅尔。
巴雅尔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范永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范老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巴雅尔的声音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味道,“你的信我家主子看了。说实话,我们都不太信。”
“不信什么?”范永斗笑呵呵地拱手。
“图尔格将军真能回来?”巴雅尔一脸的怀疑,
“他被明军抓了,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商人带回来?”
范永斗不急不慢,没做多余辩解,只朝身后抬了抬下巴,打了个手势。
驿站后院的门应声打开,图尔格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的左腿上缠着绷带,那是海战时被碎木扎伤的,已经用清炎药治好了大半,但还没完全利索。
身上穿的是干净的棉衣,不是囚服,面色红润,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伙食不错。
图尔格身后,跟着五名骑兵俘虏,是他的亲卫,安安静静地站着。虽为俘虏,却无半分狼狈,反倒身形整齐,看得出来明军并未苛待。
巴雅尔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整整三息,才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图尔格的胳膊:“将军!你——你真的回来了!”
图尔格拍了拍他的手背,面无表情地呵斥:“别嚎了,丢人。”
可他转头看向范永斗时,有疑惑,有不安,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在魏文魁的营里待了个把月。
每天三顿饭,有米有肉有热汤,从没有断过;伤口每天有人换药,用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白色药片碾碎的粉末,消炎止痛,效果奇好,比大清最好的金疮药还要管用。
没有人打他,没有人骂他,甚至没有人审讯他,没有逼问他八旗的布防,也没有要挟他投降。
他是在战场上被生俘的后金将领,按照大清的惯例,这种人要么当场斩杀,要么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用来威慑敌军。
可明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连伤口都悉心照料,如今还平平安安地送了回来。
这比杀了他、折磨他,更让他心神不宁——他猜不透,明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范老板。”
图尔格走到范永斗面前,开门见山,“你背后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范永斗呵呵一笑,依旧是那副圆滑的商人模样:
“其余的200俘虏,我也能花点代价,分批放回来。至于我嘛,就是个做买卖的,哪有什么背后的人。您家主子需要什么货,我有什么货,大家坐下来谈,各取所需罢了。”
图尔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
有了信任基础,第一次交易在当天就高效地完成了。
范永斗带来了三车精铁、两车颗粒火药、五百斤精盐,以及一箱子让巴雅尔眼睛发直的东西:十支燧发手枪。
不是最新款,是魏文魁特意挑的旧型号,有效射程六十步,比大清自产的鸟铳好两个档次,但比太湖军现役的差三个档次。
够用,但不够威胁。
豪格给的回报也不含糊:八十匹辽东战马,二十张貂皮,以及——一份多尔衮即将从盛京调兵南下试探辽南的情报。
范永斗连夜把情报送回了盖州。
……
五月二十日。
多尔衮派出的五百骑兵果然出现在复州以北。
但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布好的口袋阵——周遇吉率八百步兵据守官道两侧的山坡,燧发枪三段击打了三轮齐射。多尔衮的骑兵连太湖兵的脸都没看清,就丢下七十多具尸体溃退了。
魏文魁站在盖州城头,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烟尘,呵呵一笑。
“林渭。”
“在。”
“给范永斗写封信。告诉他,第二批货物可以准备了。这次加一样东西:三十套精制钢甲。”
林渭提笔写信,写到一半停下来:“东翁,钢甲给豪格,会不会养虎为患?”
“虎咬虎,总比虎咬人强。”魏文魁收起望远镜,
“何况咱们手里还有充足的大炮,几十套甲翻不起什么风浪。又不是古早时代了,还想靠着十几套战甲立国么???呵呵呵”
【注:1583年明军攻打古勒寨时,误杀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父亲塔克世。努尔哈赤以父祖留下的十三副铠甲、数十部众起兵,先讨尼堪外兰,再统一建州女真。1616 年在赫图阿拉称汗,建 “后金”。】
林渭不再多问。
……
六月。
盛京,多尔衮府邸。
多尔衮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奏报。五百骑兵南下试探,被明军伏击,伤亡近百。
他把奏报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明军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对坐在下首的前锋将锡卜臣说。
锡卜臣低着头:“摄政王的意思是……这边有人泄了消息?”
“不是有人。”多尔衮表情阴冷,“应该是豪格。”
锡卜臣不说话了。
“而且最近豪格的人马,粮饷充足了不少。”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目光穿过院墙看向盛京北面的方向,“他哪来的钱?”
“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
“不用你查。”
“让阿济格派几个人,去辽南走一趟。重点看看盖州和岫岩之间的那几条路。”
……
六月初八。
三个穿着汉人商贩衣裳的探子,沿着山道向青石岭驿站摸去。
他们是多尔衮的人,从盛京出发,一路伪装成走山货的小贩。领头的叫额勒,是个精瘦的汉军旗探子。
临近午时,青石岭驿站出现在视野中。
额勒蹲在灌木丛后面,举起一只单筒望远镜——这玩意儿是大清从明军缴获的旧货,镜片已经有些模糊了。
驿站看上去很普通。几间石头房子,一面挂着大明驿旗的旗杆,十几个穿旧棉甲的驿卒在门口晒太阳。
但额勒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驿卒的站姿太直了。晒太阳的姿势像在站岗。墙角堆着的“柴垛”形状太规整,像是掩盖了什么东西。
“走,进去看看。”额勒起身,整了整衣服,挑着两筐山货晃晃悠悠地朝驿站走去。
他刚走到大门口,两个驿卒就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过路的商人,想讨口水喝。”额勒赔笑道。
一个驿卒上下打量他两眼,伸手翻了翻他的筐子。山核桃、干蘑菇,看着确实是山货。
“水可以喝,但不许在驿站逗留。”
驿卒的口气不太客气,“喝完就走。”
额勒点头哈腰地进了院子,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四处转。
他看到了后院紧闭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那枪——
额勒的内心一紧。
不是鸟铳,枪身更短,枪管更亮,前端没有火绳。
这是他在盖州战报里听人描述过的东西,明军的新式火铳。
一个破驿站,怎么会有这种装备?
额勒假装蹲下喝水,余光瞥向后院方向。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兄弟,你看够了吧?……”
(⊙o⊙) 勒浑身汗毛炸起来!!!
他一转头,身后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穿着明军把总的旧官服,面色平静,手里握着一把短枪。
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
额勒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外传来两声闷响。是他的两个同伴被制服的声音。
“这位兄弟,”
那个青年蹲下来,和他平视,缓缓问道,“你是哪个旗的?请老实告诉我。”
额勒脖子瞬间冷汗,裆部微微有些湿润。
青年叹了口气,站起来,把枪收回腰间。
“带他们出去。”
他朝驿卒挥了挥手,语气懒洋洋,“告诉他们——这里是洪总督的地盘,以后再来,可就不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三个探子被推搡着扔出了驿站大门。
额勒踉跄了两步站稳,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大明驿旗在风中飘着,上头写着“登莱总督府”五个字。
他呼出一口气,拔腿就往盛京方向跑。
……
六月十五日。
多尔衮收到了额勒的回报。
“青石岭驿站,打的是洪承畴的旗号。”
多尔衮冷笑了一声。
洪承畴,这名字他不陌生。登莱总督,总管山东、辽南、东江军务,手底下有两万兵,是大明在辽东最能打的文臣之一。
“洪承畴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
范文程翻了翻手里的情报,“洪承畴一直在莱州,没有南下的迹象。辽南那边依据探子汇报,推测一直是那个魏文魁在折腾。”
“魏文魁……”多尔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眯起眼睛。
在己巳之变时,就听说过这名字,皇太极也没少提起这人。
但洪承畴毕竟是大明朝廷最大的大员了,级别比姓魏的高很多,名义上辽南军务归他管。
多尔衮不确定青石岭驿站到底是洪承畴自己设的,还是魏文魁借了他的名头。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要再拿回辽南,预估至少需要三万兵马才能稳妥。
而且豪格那边的最近气势汹汹,暗中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大量精铁和火药,两黄旗的装备明显改善。
多尔衮一定要集中精力对付这个眼前的大敌,不可能全部家当押上,来处理辽南。
“盯着豪格。”
多尔衮把情报扔回桌上,
“他的钱和货,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
后面的日子……
青石岭驿站的贸易,好似钟表一样精准运转。
每月初十,范永斗的车队准时抵达。每月十一,豪格的心腹带着战马和情报准时出现。
后面一个季度,魏文魁通过这条线,总共向豪格输送了精铁一万斤、颗粒火药三千斤、精盐五千斤、铁甲一百套、燧发火枪三十支,以及数量不明的清炎药。
换回来的东西:战马三百二十匹,貂皮、人参等山货价值六万两白银,以及——多尔衮每一次军事调动的详细情报。
豪格在权力斗争中的底气越来越足。
某天,豪格公然在朝会上驳回了多尔衮的一项军令,两黄旗和正白旗在盛京城内再次对峙。
多尔衮被迫让步,同意将国库存粮分一部分给两黄旗。
大清的二元政治格局,正式进入拉锯状态。
……
视线再回到大明朝廷。
辽南站长扬眉吐气,更坚定了崇祯练成新军的决心。
四月末,新军校场进行了皇上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