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乐着,姜世阳收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曹韧齐”,不由一愣,立刻摁下了接听键道:“喂?曹导,怎么这么晚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个怪笑:“姜总,想你了不行啊。”
“哈哈哈哈……”
“老姜,你人在家吧,我现在来找你。”
“不在,我在江城,正要回去,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先去找你。”
“你是去看老婆吧,诗怡现在咋样了,工作还顺利吗?”
姜世阳沉默了一下,语气不变:“那什么……我是来和朋友参加画展的。”
曹韧齐也顿了顿道:“有事过来聊,我这有酒。”
“我开车,不能喝酒。”
“你买车了?”
“你看我像是买得起车的吗?回聊,回聊。”
挂了电话,姜世阳就跟这钓鱼佬安老哥道别的了。
“姜老弟,等等,送你个小玩意,可以送送朋友——”
安师民从防水包里取出一盒东西递了过来。
姜世阳低头看,原来是一盒雪茄。
这些雪茄放在木框磨砂亚克力盒子中,每一支都真空包装。
底部还放了一个紫铜嵌银丝的雪茄剪。
一看就价格不菲。
姜世阳连连摆手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老哥还是拿回去吧。”
“诶,其实我不抽烟,这种东西家里被人送了不少,有些堆着都发霉了,平时拿出来也都是送送人的,拿着吧,拿着吧。回头有好钓位记得发我。”
“哈哈哈……好。”
就冲最后这句话,姜世阳没有拒绝,拿着开车离开了。
离开后过了十二点,有人打着伞,擎着手电筒找了过来。
伞下是钱淑华和安守阳母女二人。
相较于钱淑华一脸担忧,安守阳则是满脸疲惫。
下午接到一个大客户要的员工定制服装订单,匆匆忙忙赶回去,在公司里被甲方刁难了半天,虽然最后是定了,可突然请假不见人的安晴阳,让她感觉丢了左膀右臂似的,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把她弄得颇为烦躁。
这一回家吃完饭睡不着,就开始发呆。
和某人发了信息也不回,只能询问唐夜皎。
结果唐夜皎也一样,说电话也打不通。
就在两人以为姜世阳都出事的时候,方才一口气收到了信息。
人松懈下来后,她便困顿不堪,想要回房睡觉。
结果爸爸又突然间超过了时间不回来了,母女两个吓得连忙出来寻找。
然后现在就看到岸边正不断挥杆嘿嘿笑的男人。
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司令员,这都几点了?空军作战对海协防作战会议还没结束?”
钱淑华上来就是一顿说,语气里调侃,埋怨,更多的是担忧。
相较之下,安守阳则直接过去拎起了鱼护。
当沉甸甸的鱼护从水里拔出时,那哗啦啦激烈的声响,让安守阳疲惫的脸色上都绽放出了震惊,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钱淑华也听到了动静,走过来手电打过去。
一看几条鱼,大鲫鱼还不少,也是惊得说不出话。
“司令员,今天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她诧异道。
说话间,安师民又拉了一杆,却是杆头猛地一沉,很快竿稍下压大弯。
安师民连忙把杆子杵地稳住。
还好,这鱼不是很大,就是一条十来斤的白鱼。
这鱼上来后,安师民笑声震颤黑夜。
他让女儿给自己拍照,让老婆给自己打光。
有了这大鱼搅窝,再下杆得补窝,现在夜色已深,没有必要了。
所以收杆走人,才是最好选择。
可安守阳看到自己爹战绩一下这么大,顿时也没了困意,手痒起来。
她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今晚要浪费时间发呆,而不是出来夜钓。
“去去去……得回去睡觉了。”安师民不允许,催着老婆帮忙。
“祝你下回爆杆。”安守阳看爹这样也有些生气。
“你们两个一老一小的,怎么还跟长不大似的……”钱淑华极其无语,父女两个一个平日里沉着,温文尔雅,一个平日里明媚开朗,可一遇到钓鱼这事,就跟换了副芯子似的,能立马上演父慈女孝。
“夫人啊,你最亲爱敬爱以及疼爱的亲亲好老公好先生好丈夫跟你说,刚刚钓鱼时碰到了个很有意思的小老弟……”
回去路上,安师民把钓箱之类的扔给女儿,自己给钱淑华撑伞搂肩往回走。
当然,另一手里拎着装满几十斤鱼的鱼包,这才是他今天的命根子。
跟在后面的安守阳,一手拎着钓箱,一手拎着竿包,没有撑伞,就淋着雨跟着,全程夫妻俩没有回看一眼。
她就看着老登不知道在跟自己妈耳边说了什么,老妈时不时咯咯直笑。
看得她只觉肉麻,直犯恶心,这都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呢。
合着她就是充话费送的呗。
雨夜,道路空旷,回到易城再到曹韧齐家,也就半小时。
顺便路上还回了一堆消息。
这时已经十一点左右了,曹韧齐还在等着他。
上楼前他想了想,空着手不好,毕竟两人很久没见了。
于是在后车厢里翻找,这一看不禁有些傻眼。
两盒茶叶,两瓶红酒,两箱高标水果,一堆没牌子真空包装的海鲜干货,一堆没牌子的简易包装坚果果干,两箱酸奶,两箱帝磨栏的世涛,一套紫砂壶茶具,一串随形的玉石籽料手串,还有两个字画筒。
这些吃吃喝喝的倒是还好说,可这玉石手串也未免太贵重了。
扫了眼,拎着酸奶和坚果上了楼。
曹韧齐家是十九楼的小平层,一层两家住户。
到时,门开着一道缝,他直接把门顶开,走了进去。
沙发上正躺着个女人,窝在沙发玩手机。
这是曹韧齐老婆马雅。
她一听动静立马站了起来,看了来人后有些惊喜喊道:“老姜!你这来了怎么还大包小包的,真是的……老曹在书房等你。”
“小凌睡着了吧?”姜世阳压低声音道。
“放心,睡得跟小猪仔似的。”
“酸奶给小凌吃,我去找老曹。”
说完,他就准备换拖鞋。
马雅连忙道:“明天老曹值日拖地,别换了,麻烦,快去吧。”
姜世阳根本不矫情也不客气,应了声便往里钻。
就在书房里,看到了一个微分碎盖头发的三十来岁的青年。
他脸色黝黑,面孔方正,身体有些壮又有些发福。
看到姜世阳,疲惫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道:“赶紧的来喝茶,弄了点熟普,洗过了,大晚上就不要喝些刺激的东西了。”
“成。”
刚坐下,寒暄闲扯了几句画展的事,曹韧齐便说道:“你和诗怡吵架了?”
姜世阳沉默了下,没有说话,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过去。
曹韧齐疑惑地看了眼,顿时变了脸色,面目凝重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找我,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姜世阳就把经过说了一遍。
中间把一些不好的都隐去了,就是说感情没了,好聚好散,双方成全。
曹韧齐沉默良久,猛地一拍大腿,重重叹了口气道:“那就这样吧,也好,你也算解脱了,重新开始不算晚……”
“啥重新开始?”马雅端着水果走进来问道。
曹韧齐没好声好气道:“男人说话,女人闭嘴。”
马雅翻白眼,拍了拍姜世阳肩头,悠哉悠哉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不说这事了,老姜,王钧你认识吗?”
“谁?”
“兴威科技的总经理。”
“兴威科技是啥我都不知道。”
“咱们易城里做三维动画、渲染、特效的老大。”
“咱们易城没这个行业生存环境吧?”
“有,但是不大,都被兴威科技吃掉了,这其实也不够,所以兴威科技接的单子很多都是国京和申城的。”
“我不认识这人啊。”
姜世阳如实说,曹韧齐不会坑他。
要真坑,曹韧齐也是有理由的。
他们之间的信任基础很深厚。
都是多年以来,在人品基础上做事和相处磨出来的。
曹韧齐皱眉道:“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王五家电商平台你知道吧?”
“那不是我先前干过的公司么?”
“你号码不是换了么,王五家找不到你,就不知怎么找到我,说想请你写个本子。我虽然知道你先前在这公司做,但这性质似乎和短剧无关。我特地去看了下公司,这公司基础硬件也撑不起本子的运行。后来我托人拐弯打探了下,才知道王五家拿了兴威科技的一点投资,可这事……总归有点奇怪。”
“我现在一脸懵,信息缺失厉害,完全无法判断,你的意见呢?”
“我明天带你去走一趟,谈谈,看看具体要求,要是没太大问题,人家给钱,又没陷阱,做就做呗,你觉得呢?”
“可以。”
事情聊完,曹韧齐目光落在姜世阳这身风衣上,不禁道:“你的穿衣风格也变化太大了,还有这狗屎眼镜这么骚,是怎么回事?咦?你还戴手表?这手表也不错,这是被富婆包养了?还有你这脸……啧啧啧,去棒子岛了?”
“去棒子岛也行,不去萨瓦迪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