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连自己好徒弟面都没见到，尽和竹弱打招呼了。
一来二去，竹助理也成了阿弱。
说完便从她手里拿过了饭菜开始准备起来。
竹弱道了声谢，看着百亿董事长，不敢丝毫懈怠：“霍总，这种私密的事，我一个外人看了总归不太好。”
“都是自己人，以后你要习惯。”霍然吃着姜世阳喂来的饭菜。
“那个，我给姜先生买了剃须刀和西服正装，待会儿要见客户——”
“就这么定下来吧。”
伺候完人，姜世阳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拿着东西回了阔别三天的房间，去里面刮胡子洗澡换衣服，顺带泡壶浓茶，不然真吃不消。
小十年前，他被剧组压榨，也顶多改了三天三夜的本子。
现在都快追平当时的记录了。
他还记得当时结束的清晨，和老大哥一起去喝羊汤，回去路上两人边走边说，忽然经过某个路段时谁都没说话，一直快到酒店时，老大哥才说他刚刚忽然一阵心悸，很难受，姜世阳说他也是，然后两个人没说话，回房就睡，睡了一整天，醒来后就不敢喝酒吃刺激性的东西，又缓了三天才恢复。
那时候年轻，熬得住。
这些年下来，人不年轻了，心气也不足了，早已不复当年。
还这么熬，姜世阳真怕自己没了。
他还没报复社会呢，就这没了有点不甘心。
哪怕不能带走一些人，也要临死前多写几部遗憾文学，恶心恶心全社会。
折腾好后，回到房间，竹弱还在，霍然也已经换好衣服了。
两人放眼看去，姜世阳一身黑格小香风的西装衣裤皮鞋，内着百搭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张扬。
穿在别人身上顶多就洋气，在他身上就莫名张扬有锐气。
“领带呢？”竹弱问道。
“不会系，也没必要弄这么正式吧？”
姜世阳拿出搭配好的跳丝领带扔桌上。
他其实最讨厌的就是领带。
因为有梅核气，系领带很容易咽喉不舒服干呕。
竹弱拿过来，直接给他系上，扣上深山翠珐琅彩领带夹。
她看着因为喝茶提神，疲色已经暂时褪去七分的姜先生，那仅剩下的三分疲色加上这不太好看的脸色，但平静眼神，莫名有种复杂故事感。
倒是蛮有味道的，也难怪霍总会好这口。
不过姜先生如此适合穿西装，为什么平日里要穿夹克和大衣？
夹克让他看起来，不仔细看就莫名得像……机修工。
大衣的话，看着不偏不倚的，不仔细看看不出味道，仔细看也觉得有点老。
穿西装气宇轩昂，身材凌厉，神色飞扬的不好么？
这样整个人看着就出神，夺目，让人能一眼看到，多看几眼。
姜先生就是典型的那种第一眼普通，但多看就会觉得好看还耐看的类型。
就是因为这样，衣着上才要凸显醒目啊。
看来姜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单调，是明显不会打扮也不知道自己优势的，霍总也这么惯着，是不是怕打扮过后姜先生周围姑娘会太多？
她一时间思绪万千，转头看向霍然，眼神询问。
“可以。”霍然点头，脸色平常，似不以为意。
“姜先生要是不喜欢这么板正的话，回头可以买点西装风衣或修身外套。”
竹弱最后拿出些香水，在姜世阳身上随意喷洒了下。
这边又带着已经换好衣服的霍然，放到轮椅上。
三人检查一下后就出发了。
“那个客户到底什么来头，要您霍总亲自迎接？”
片刻后，一处闽南园林式花园茶楼，三人坐在带阳台的包间喝茶，姜世阳四下看着这建筑里的点点滴滴，见气氛有些沉闷随口问道。
霍然不悦地看着他，见他没有看自己，心里也有点闷气。
“您霍总”这字眼也蛮戳她心的。
不过看着自己亲自选的茶楼，能被他这么观察，心里也就平衡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姜世阳对各种古建筑、老建筑、本土建筑那是发自内心地感兴趣呢，这里可是以前某个本地老板发财后，请了古建筑专家专门设计的，各方各面的格局和细节都很到位，几乎一比一还原古代。
只是后来那个老板破产后，这里也就卖了。
后来接手的老板把这里又改了改，改得中不中洋不洋的，但骨骼还在。
竹弱看两个人之间氛围微妙，也知道因为先前的事，姜先生心里还有气，于是打着圆场道：“姜先生有没有听过冠世集团？”
“冠世？港城的？”姜世阳正对着木廊阳台，看远处青山问道。
“没错，就是这家，我们前段时间过年，正好敲定了一笔投资，是关于太湖项目的，战略合作协议已经签了，这段时间都是在商量小项及细节。”
“哦，那人家高高在上的，你们谈得应该也蛮费劲的吧？”
“那行……人家也挺有礼貌的。”
姜世阳看着竹弱笑道：“那你们应该没碰到那个谁。”
“那个谁？是负责人吗？”竹弱不解。
姜世阳笑着道：“是负责人，就是负责投资的。”
“冠世集团近些年重心往内地转，成立了风投公司，在全国内地转，负责人可有不少，不过在长三角区的负责人也就那几个，正好我们集团都认识。”
姜世阳闻言没忍住笑出声。
看他笑的样子，霍然忍不住道：“世阳，有话好好说。”
“我正好认识一个，我给你们形容一下，就当玩个游戏，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猜出来是谁，要不要试试？”
竹弱看向霍然，霍然来了兴趣：“好啊，我看看世阳认识的到底是谁。”
“我不说话，你们自己猜啊。”
说着，姜世阳开始调整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矜持，正好没注意到霍然和竹弱两个人眼神齐齐朝后瞥了眼。
调整后，他就身子前倾坐着，开始捏着手指表演起来。
等全部表演完后，看着一脸懵逼不说话的两人，姜世阳有些揶揄道：“我遇到的也不是骗子啊，难道你们没碰到过这鸟人？”
竹弱疑惑道：“姜先生，人家就算是个女的，再怎么说也是千亿集团的风投负责人，不至于这么……呃……这么优雅吧。”
“哈哈哈哈……”姜世阳道：“我猜也是，你们一定没遇到过。阿弱，你要真遇到过这人，就一眼能知道这人是谁。我头次见这人时，还被吓了一跳，这人肤色也是很罕见的天然冷白皮，眉眼和您家霍总都很像。那相貌很有特色，女生，长着刀眉，还是单眼皮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天生的微微上翘，加上小v脸，有种林青霞的英气，比较女生男相，偏向中性。因为长得像您家霍总，我才勉为其难多看了几眼。就是没想到她那个矫揉造作……嗯，因为和您家霍总长得有点像，我就下意识作了对比。有一说一，那人长得确实还可以，比您家霍总强一截，这种东西天生的，一是一二是二，是事实。但是那气质真差太远了。”
霍然听着左一个右一个“您家霍总”，不断哼笑，额角青筋逐渐浮凸。
她也不说话，就让姜世阳冷嘲热讽撒撒气。
就怕姜世阳和对她前妻那样，来一句日常且礼貌的问候，那她才难受。
竹弱见状不禁问道：“咱们家霍总气质这块一向顶尖，姜先生，那人家再差也不至于被您这么吐槽吧？”
“不是我想吐槽。是霍总给人感觉，就像是老子是皇帝，她从小是太子，一路都是按照皇帝标准养大的，就是那种……也不是形容太准确，像是天生下来就大气，适合干大事的，能放得开的。那个人呢，像是老子是泥腿子，自己呢从小跟着田间跑，后来老子当了皇帝，她也要成为未来的皇帝，便被强行塞上一堆仪表仪态的去学，分裂感和嫁接感都很强。对了，她当时还问我霍总的事呢……”
“姜先生您没打电话过来介绍一下？”
“我跟她说不熟。”
“怎么不熟……”
“怎么熟？我一个无业游民，哪里攀得上百亿……四百亿集团的霍总啊，一个在江城一个在易城，也就打过几次照面，认识几个月。真熟，也得是人家陈总，何总这样几十年交情的，才能说句‘朋友’。我说不熟，也没骗人吧？”
霍然哼笑了声，似笑非笑抬眼看向姜世阳身后。
“黎总，您认识我家世阳说的那人么？”
姜世阳愣了愣，正要转头，耳朵却被一把拧住，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接着一张和霍然相似但漂亮精致得多的女人面孔，出现跟前。
“霍总，我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世阳认不认识。”
姜世阳脸臊得慌，直发红，目光越过黎朱嵘看向身后，就看到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的郝安郝秘书，憋着笑看着他，一言不发。
“姜总，第三次了，每次遇到你不出任何意外，都能听到你在背后编排我。”
“我也就说了三次……放手行吗，这样真的对我耳朵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