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真的很尴尬。
竹弱连忙发声道:“黎总您高抬贵手,这样妨碍我们家姜先生用脚趾头在地板上抠故宫,可是要诛九族的。”
“嗤……”黎朱嵘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苟言笑的郝安也撇过头去,随后对竹弱竖起大拇指:“没想到竹总助在阴阳这块儿,也是难得的高手,先前只以为姜先生在此道无人能及左右。”
竹弱不好意思道:“这话还是姜先生教的。”
众人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阿弱,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还说不认识……”姜世阳起身让位,感觉竹弱这女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也是一个坑逼。
竹弱有些委屈道:“从过年前我们就和黎总接触,黎总一直优雅知性,和姜先生您说的人完全不是一个……”
“打住,当我所交非人。”姜世阳听不下去了。
这黎朱嵘是什么新品种的土老帽暴发户,他虽然不是一清二楚,但这个人一举一动透出来的涵养真的……和普通人没多少区别。
普通人穿得好吃得好,还坐齐柏林,就是沐猴而冠。
姜世阳起身后,就来到了霍然身后,找张椅子坐着。
“黎总和我家世阳很熟?”霍然笑着问道。
黎朱嵘疑惑:“我还以为霍总知道呢——姜总和朋友夏绾霁夏总,在易城搞的自在驿站是我主持投的……亏我先前还在平台上给姜总发声,结果姜总就在背后这么诋毁诽谤我,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世阳看向别处道:“我最近戒网。”
黎朱嵘立马被气笑了。
就连郝安也没忍住。
竹弱煞有介事道:“最近姜先生一直在照顾我们家霍总,确实算戒网。”
姜世阳沉默了下,看着这个看似像是故事里冰山女总裁实则是女总裁总助的女人,心里只冒出了“老实人”三个字。
忽然,他好像有点明白某人为什么先前一直叫自己老实人了。
“那霍总和姜总是什么关系?有这种事在前,姜总先前对我说的‘不熟’,看来也是谎话连篇,一个字都不能信了。”
姜世阳道:“那个是真的……”
竹弱道:“姜先生是我们家霍总的男朋友,已经交往相当时间了。霍总将您约在这里,也是因为这次姜先生在这里忙着木艺展微电影拍摄。”
霍然点点头:“我们刚吵了点小架。”
这话既让黎朱嵘和郝安两人既震惊,又在意料之内。
意料之内的,还是两人间这样亲密的关系。
震惊的还是霍然当面承认男朋友这身份。
姜世阳道:“没有,别误会,我们只是干姐弟,没那些关系。和霍总有男女关系也不会是我。霍总就爱开玩笑,拿我挡桃花,别误会。”
霍然不说话,看了眼竹弱,没让她说话。
郝安结合先前霍然说过的话,点点头:“理解。”
黎朱嵘看着姜世阳戏谑:“你这人的话,我是一句也不信的。就算干姐弟关系也很亲了吧?你先前说不熟,那是几个意思?我本来还想着,你要真认识一下,就让你作中吃个饭,这样也方便些,省我很多工夫呢,你倒好……我这边一边帮你投资,一边还要给你背后戳脊梁骨,一边还要被你提防是吧?”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坏……”姜世阳说着说着也没了底气。
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他打心眼底是真看不上这黎朱嵘的,也就没了争辩。
经过这么一番寒暄,黎朱嵘这边又关怀了下霍然这身体,方才开始和她聊合作相关的内容,这些姜世阳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根本听不明白。
可走又走不掉,霍然喝水吃东西擦嘴,都是他来照顾。
那竹弱干什么?
拿着笔记本,就跟人形打字机一样快速进行会议记录,把两人说的话,重要合作之类全部敲定进去。
再看郝安,也是一样敬业,一丝不苟。
好吧,这人现在作用的确不是自己比得上的。
“嘶……世阳,先别弄了,我这边大腿心有点疼。”
谈了会儿,趁着间隙,霍然忽然说道。
姜世阳蹲到旁边,熟练地推了下轮椅拉开距离,操控轮椅把腿抬起,这样不用曲着,可以舒展开来,这才开始伸手放入两腿之间开始揉捏。
虽然霍然语气听起来也是撒娇,可不用摸到大腿,她大腿中间肉眼可见地在那里跳动抽搐。
给一阵揉捏松弛后,又给她恢复原样。
整个过程黎朱嵘和郝安对视一眼,异常诧异。
这手再伸一伸就摩擦大腿根了,虽然看不懂,但给人感觉,这处理手法应当颇为专业,有些说法,可这也预示着两人间关系之亲密吧?
黎朱嵘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今天的姜世阳。
虽然和郝安同样西装革履,但郝安看起来就像个精明的斯文人,姜世阳则挺拔凌厉,透着锋芒,像是一柄无刃有锋的重剑,相貌上,两个人却是一个类型的,但姜世阳五官更为立体,如眉骨和鼻子,都比国人要饱满挺拔,像是混血,可因为肤色偏黑的缘故,乍看倒是瞧着不如郝安起眼。
由于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交往了,这次看也没太在意。
眼下这么一瞧,确实,这人气质上压过了郝安两层。
她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人先前不穿西装,要穿得像个……刁民。
没错,她只想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人,不想给一丁点好词。
这样一个男人,出众,也有能力,真不至于被霍然这二手带娃老寡妇包养,先前看着落魄,似乎也只是因为学历的缘故,可话说回来,这人要是真的这么差劲,那霍然能够看得上?
论相貌,虽然不错……
可……以霍然能力,要个能力学历相貌均出众的不难吧?
很显然是看重这人身上某些特质了。
一个她都觉得能力很了不得的女人,不至于看上个花瓶,那看来她先前的感受也是没有错的,这个姜世阳没有表面瞧着那么简单。
“抱歉,见笑了,身体刚好,还有些事有点不受控制……阿弱,你先和黎总、郝秘书这边把事情对一下,整理一下,我让世阳带我上个卫生间。”
“好的霍总。”
姜世阳闻言也没说什么,这种顶级包间有卫生间,推到门口打开门,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往里面一丢……那肯定是不行的。
还得拿着包伺候着。
这边洗手台还得拿出些卫生器具整理下,等她出来正好能洗手擦手。
“竹助理,姜总是怎么追到的你家霍总?”
人前脚进去,后脚黎朱嵘就八卦了起来。
竹弱想了想,摇头道:“霍总追的姜先生,如果不是这样,一般人想要碰到霍总也难,又怎么可能追得到呢。”
“呃……也是……姜总身上哪里吸引霍总?”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姜先生身上有几个一般人都做不到的地方。首先就是姜先生的情绪异常稳定。其次,霍总情况黎总您也知道了,从来这里之前的三夜两天,姜先生一直在照顾霍总,闹钟时间间隔三小时,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合过眼。这期间,姜先生为了不吵到霍总,还一直用手机在写东西,处理工作。最后,就是姜先生非常细腻耐心,不嫌脏不嫌累,您也知道照顾卧床病人这种事,一般人都只能请护工,但姜先生却亲手照顾到了现在,从霍总上厕所到吃饭,到擦身体消毒,可以说护工做得到的姜先生也做得到,护工做不到的姜先生也做得到。当然,最重要的是姜先生根本不图霍总的钱。”
“你怎么不知道不图?”
“姜先生的物欲低得……有点不正常。姜先生感兴趣的事,往往和物质这块儿关系不大。我们霍总说姜先生的审美和艺术鉴赏这块,眼光非常高,也很独特,精神世界应该很丰富,我想这应该和姜先生物欲低有关。比如对姜先生来说,帝王蟹和鸡蛋白区别不大,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都能补充氨基酸和蛋白。”
说到这里黎朱嵘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仿佛为了验证自己想法,黎朱嵘连忙道:“那对他来说,开车也没区别?”
“没啊。霍总还讲实用主义,姜先生只归类为都是交通工具,能够达到出行目的就行。对了黎总,姜先生和霍总两口最近闹点小情绪,你们不要在意。姜先生这人你们也看到了,因为物欲低的缘故,所以一旦闹情绪很难哄。别人买个包包买辆豪车送套别墅也就过了,姜先生会钻牛角尖。砸的钱越多,他越觉得对有钱人来说能用钱办成的事都是没有诚意且毫无价值,成本极低。所以我们霍总这儿也拿他没法,不然真要能用钱哄好,霍总砸多少都愿意。”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理解了……先前和他交流,就感觉这人似乎特别喜欢把人剥开来看,我说呢……他们俩为啥吵啊,我看着还行啊。”
“都是些私底下的小事,真要大事,那表面看着也不行了,是不是?”
竹弱最后含糊其辞,把事情盖了过去。
姜世阳抱着霍然出来,将人放在轮椅上,给她整理一下衣服推过来。
一下就看到黎朱嵘投过来的暧昧目光。
他不悦道:“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别尽往这种地方想。”
黎朱嵘和郝安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