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捏着装钱和票据的布荷包,指尖揣着实打实的温热,心里透亮。晓得一直赖在苏璇的私密闺房里不合规矩,毕竟男女有别,孤男寡女独处内屋,传出去惹人闲话。他当即起身,收敛心神,拱手一笑,抬脚便朝外走。
苏璇眼底噙着一缕浅淡笑意,从容跟上,款款踏出内室,转回前堂正屋落座。桌上青瓷茶盏还温着,清茶袅袅生香,两人闲坐品茶,不急不躁,等着外出采买的几个人回来。
没等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虎子几人带着山子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大个老式搪瓷食盒,手里还攥着三瓶印着时代纹路的白酒 —— 正是那年月东北最常见的北大荒瓶装老酒,玻璃瓶身厚实,商标泛黄,透着浓浓的年代烟火气。
几人麻利动手,把堂屋的四方木桌撑开摆稳,掀开食盒盖子。一股子滚烫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炸开,填满整个屋子。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硬菜挨个摆上桌,盘盘扎实,碗碗丰盛:
油亮入味的浇汁鱼,外皮焦嫩,汤汁浓稠挂芡,鲜香扑鼻;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炖得软糯脱骨,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地道东北溜肉段,外酥里嫩,咸香适口;清爽解腻的芹菜粉,绿意鲜亮;下饭入味的尖椒干豆腐,酱香浓郁;荤素搭配的炒三样,火候恰到好处;爽口脆嫩的葱烧木耳,鲜香回甘;还有家常暖胃的雪里蕻炖豆腐,汤色奶白,鲜气十足。
满满一桌子菜堆得冒尖,热气氤氲,白雾绕着盘盏打转,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冒。一旁还放着粗布口袋,里头装着刚蒸出来的白面大馒头,暄软白净,实打实的厚待。
陈风看着这一桌丰盛到离谱的饭菜,忍不住由衷感慨:“还是璇姐敞亮大气,待客从来不含糊,这一桌子硬菜,比过年吃得都好。”
苏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带笑,语气轻松随性:“你帮我送来这么多顶尖珍皮,难得来一趟,我还能差你一口饭一口酒?指定不能让你们饿着回去。”
一旁的山子盯着满桌佳肴,眼睛都看直了,喉结不停滚动,一个劲咽口水,早就馋得不行。
苏璇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特意开口招呼:“疯子,坐我旁边。”
山子则被虎子和另一个壮汉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稳稳坐定。几人拿起酒盅,拧开北大荒老酒的瓶盖,醇厚的酒香当即飘了出来。
“先满上,第一杯,咱们一起喝个开场酒!” 苏璇率先拿起酒杯,姿态大方洒脱。
众人纷纷倒酒碰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回甘,顺着喉咙滑进肚里,瞬间暖了身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大家拉着家常,聊山里打猎的趣事,说县城皮货的行情,讲林场过日子的琐碎,无话不谈。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盅,劝酒声、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热闹又暖心。
苏璇性子通透,喝酒爽快,时不时开口调侃陈风,言语带着撩人的俏皮;陈风也嘴甜活络,见招拆招,句句回敬,两人你来我往,打趣嬉闹,眉眼间的默契越发浓。
三瓶北大荒老酒,没一会儿就见了底,酒瓶空落落摆在桌角。众人都喝得面色泛红,酒意上头。
陈风抬手按住酒杯,笑着摆手:“酒先到这吧,再喝就过量了,天黑还得骑车赶路回村,不敢贪多。”
苏璇眉眼一挑,笑意盎然:“这才哪到哪?三瓶家常酒,顶多垫个底。虎子,去后院库房,把那泡酒坛子搬出来,把这三个酒瓶重新打满!”
虎子应声立马起身,快步往后院走去。
陈风心里暗暗吃惊 —— 眼下每人少说都喝了半斤烈酒,后劲早就上来了,寻常汉子早就醉倒,苏璇面色只透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眉眼越发水润动人,半点醉态没有,反倒多了几分柔媚风情,美得勾人心魂。
片刻功夫,虎子提着灌满酒的瓶子回来,瓶里盛着琥珀色的老酒,通透温润,香气格外特别。
挨个满上酒杯,陈风凑近鼻尖轻嗅:酒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药香,不浓烈,清雅绵长;还掺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膻香,陌生又醇厚,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他抬眼看向苏璇,满眼疑惑。
苏璇眼底藏着笑意,轻声道:“你小子今天可是掏上天大的福气。这不是普通泡酒,是我亲手泡的虎骨酒,封坛藏了整整三年,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喝。”
陈风心头一惊:“这可是实打实的稀罕宝贝!这年头深山大爪子早就难寻,好几年都见不到正经虎骨了,你居然藏着一坛?”
“缘分罢了。” 苏璇举杯示意,“尝尝看,滋味不一样。”
陈风抿了一口,酒液绵柔醇厚,药香入喉,回甘绵长,落肚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浑身燥热回暖,冬日的寒凉顷刻散尽,回味无穷。
山子本就酒量浅,先前几杯北大荒老酒就撑不住,再沾两口虎骨酒,没一会儿脑袋一歪,直接醉趴在桌上,呼呼睡了过去。
苏璇抬眼示意两个壮汉:“把山子抬去偏房客房,安置睡下,别吵醒他。没我吩咐,谁也不准靠近后院半步。”
两人应声照做,轻手轻脚把熟睡的山子背走。
前厅只剩苏璇和陈风两人。
酒意彻底放开,没人劝酒,反倒喝得越发随性。一杯接一杯,盅盅见底,醇厚的虎骨酒顺着喉咙不断入腹。
不知不觉,陈风硬生生灌下去一斤半老酒,脑袋昏沉发涨,眼前阵阵发飘,浑身发软,酒劲彻底冲上头。
他撑着桌子勉强起身,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晃晃,眼前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嘴里含糊嘟囔:“不行…… 我得走了…… 该回村了……”
整个人东倒西歪,站都立不住。
苏璇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傲然:“你个愣头青,也不打听打听,敢跟我拼酒的人,就没几个能站着走出这道门的。”
陈风醉得迷迷糊糊,眼神涣散,脑袋发懵,望着眼前人影重叠,傻乎乎嘟囔:“哎?璇姐…… 你咋还有两个姐妹站旁边…… 仨一模一样…… 好看……”
这话一出,苏璇脸色瞬间一黑,眼底闪过羞恼,轻声嗔骂:“小犊子,喝疯了是不是?”
嘴上说着,手上却稳稳架住他,半扶半搀,带着浑身酒气的陈风,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私密内屋。
进屋后,她把陈风轻轻放倒在床上。打来温热的清水,拿干净棉布,细心给他擦了脸颊、脖颈、手背,褪去满身酒气的浮躁。又走到门口,沉声叮嘱偏房的两个手下:安分守己,夜里不许靠近后院,不许探头张望。
关好房门,落上门栓,伸手拉上轻薄的碎花窗帘,把屋外的灯火、人声、夜色全都隔在外面。
屋内只剩暖黄灯光,淡淡的清香萦绕,静谧又暧昧。
苏璇缓步走到床边,静静望着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陈风,眼底神色复杂,温柔又带着几分占有意味,轻声低语,嗓音柔得入骨:
“你这般本事,胆大心细,枪法过人,还能猎下狼王,区区一个小山沟、破生产队,哪里困得住你这样的人物……”
话音渐轻,眸光缠绵:
“旁人不敢碰,姐姐倒想…… 先尝尝滋味。”
说罢,指尖轻动,缓缓解开衣襟,伸手放下床头垂落的轻纱蚊帐,将两人尽数笼进一片温柔缱绻的夜色里。
满屋酒香混着闺中清香,帐影摇曳,春风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