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浸骨,软醉缠魂。
陈风整个人沉在浓得化不开的睡意里,眼皮重若沉铅,浑身筋骨都被虎骨酒的暖劲泡得发软,意识浮浮沉沉,像飘在温软的云絮里,半醒半迷,辨不清虚实冷暖。
朦胧间,一缕清冽又缱绻的幽香缓缓裹住他 —— 是苏璇身上独有的闺香,混着淡淡的檀气与肤间软暖,细密缠绵,轻轻覆满周身。那暖意滚烫又柔润,像一捧温玉拥着自己,贴肤入怀,烫得人心尖发颤。
他彻底坠入酣梦。
梦里红烛摇曳,喜帐低垂,满室鎏红,映得眉眼皆暖。他一身端正喜服,身前立着戴大红绣盖头的新娘,身姿窈窕。指尖轻挑流苏,掀开盖头的刹那,撞入眼底的是许小晓清澈明媚的眉眼,脸蛋白净粉嫩,眼尾弯弯带着娇俏,笑起来梨涡浅浅,干净得像山涧清泉。二人执杯相依,唇碰杯沿,饮下甜甜的交杯酒,暖意顺着喉间一路淌进心底。
可下一瞬,眼前眉眼轻轻流转,那抹清甜渐渐晕开,慢慢化成苏璇那张风情入骨的脸。肤白胜雪,眉梢含艳,眼波流转间尽是成熟妇人的柔媚,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两张眉眼在醉梦里反复重叠、交替晃动,清纯与妩媚缠作一团,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幻象。酒意翻涌,情难自抑,他顺着梦里的暖意,一步步沉进温柔的洞房深处,任由情意肆意沉沦。
帐内春深,柔光缱绻,一晃便是一个多时辰。
陈风终于从沉醉里悠悠醒转,眉心还带着未散的慵懒,眼底蒙着一层惺忪水雾。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粉白绣花的轻柔蚊帐,鼻尖萦绕的幽香真切绵长,周身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入骨。他下意识轻叹一声,心底暗自嘀咕:这梦也太过逼真,连暖意、软香、触感都分毫不差,细腻得不像话。
心念刚落,掌心忽然贴上一团柔软。
脑子尚且昏沉,他浑然未觉,下意识轻轻捏了两下。
下一瞬,身侧溢出两声细碎娇软的嘤咛,软糯婉转,带着慵懒的酥意,轻轻挠在耳畔。
轰的一声,陈风脑子瞬间炸空,酒意醒了大半,浑身僵得像钉在床榻上。
梦里…… 怎会有这般真切的声息?方才…… 当真不是做梦?
他喉头滚动,指尖发僵,怔怔偏过头去。
暖黄烛火映着枕畔,苏璇青丝散落在素白枕面上,柔媚铺展。她脸颊染着一层浅浅的潮红,从腮边晕到脖颈,粉润透亮;眼波水光潋滟,眸子清亮又含着几分慵懒嗔意,睫毛轻颤,就那样静静凝着他,眼底藏着未散的暧昧与柔艳。
陈风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彻底呆住,呼吸都忘了放缓。
他茫然扫过四周 —— 熟悉的闺房陈设,暖软的锦被,垂落的蚊帐,满室缠绵幽香;再低头看去,被褥之下,二人坦诚相对,肌肤相贴,温热交融。
一抹滚烫的血色瞬间从耳根直冲头顶,脖颈泛红,连耳尖都烧得通红。他惊得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慌乱无措,少年清白心性,此刻彻底乱了分寸。
“啪。”
一道轻柔带嗔的拍打落在他肩头,软腻温凉。
苏璇眉梢轻蹙,面颊潮红更甚,唇瓣水润泛红,带着几分动情后的丰润,语气娇软又气闷:“你虎啊?突然掀被子,夜里凉气钻进来,不怕冻着?方才疯闹得那般热烈,缠着我不肯放,这会儿酒醒了,就想装糊涂拍拍屁股走人?”
被角一动,柔光漫落,满榻春光隐隐藏露。
陈风眼神一晃,面皮烧得滚烫,慌忙塌身躺回被窝,死死攥紧锦被裹住自己,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说话结结巴巴,舌尖发颤:
“璇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喝得烂醉…… 压根记不清…… 我万万没想到会对你做出这种事…… 我……”
他语无伦次,眼底满是窘迫羞赧,两世清白,从未亲近过女子,此刻浑身紧绷,心慌得快要跳出来。
苏璇眸光柔下来,侧身轻转,青丝划过肩头,颈间潮红未褪,唇瓣含着浅浅笑意,眼底藏着几分试探:
“怎么?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方才动情的时候胆子可不是一般大。难不成,你心里还惦记村里那些姑娘,不想对我负责?”
陈风当即抬眼,眼底急得发红,神色真挚又笃定:
“璇姐!事已至此,我绝不可能推脱!我一定对你负责到底!眼下我年纪不够,扯不了结婚证,但我能回村里,正大光明给你摆喜酒,认你名分,绝不委屈你半分!”
苏璇望着他一脸憨厚急切、耳根通红的模样,忍不住痴痴浅笑,眼底柔艳漫开,指尖带着温热,轻轻在他紧实的胸膛画着细碎的圆,呼吸轻软:
“你这傻小子,真是头犟牛。方才疯得浑身是劲,把我累得浑身发软,面颊到现在还发烫,你倒好,转头就想把我骗回村里,日日缠着我闹?”
笑意渐敛,她眉眼染上几分通透温柔,潮红未褪的脸颊更显楚楚动人:
“姐跟你说掏心窝的话。咱们年岁差得太多,我比你大不少,你把我娶回村子,闲言碎语能把你淹了,坏你的名声,耽误你的前程。我就安安稳稳守在县城,你心里有我,有空就来看看我,这份情意,我就知足了。”
陈风急忙开口反驳:“璇姐,我从来不在乎旁人的闲话!我 ——”
温软的指尖轻轻抵在他水润的唇上,堵住所有话语。苏璇眼波流转,水光莹莹,面颊粉艳,气息缠人:
“别多说。方才是我心甘情愿主动的。方才累得我不轻,现在,换你好好疼我、伺候我。只是你要悠着点…… 说到底,这般心事,我也是头一遭。”
一句软语,媚骨丛生,撩得人心尖发烫。
陈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意,俯身相拥,温存再续,帐内柔光摇曳,情意绵绵。
几番缠绵过后,苏璇懒懒依偎在他宽厚温热的怀里,眉眼含春,面色绯红欲滴,发丝黏在泛热的颈侧,缓缓说起藏了半生的隐秘心事,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家里门第复杂,我还有三个弟妹,可我是私生女。生父位高权重,人脉通天,可我半点不想沾他的光,索性独自做皮货生意,活得自在。还好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暗中护着我,没人敢随意拿捏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淡然落寞,潮红慢慢淡去,多了几分清醒:
“我收的顶尖皮毛,能走特殊路子换外汇,来路稳妥。可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成家,不想拖累你。咱们就这般相处就好 —— 我做你藏在心底的人,你往后遇上合心意的姑娘,只管正大光明娶妻过日子。等你定下婚事,我便悄悄搬走,远远离开,绝不碍你的安稳日子。”
陈风张口想许下万般承诺,想护她周全,想抛开世俗流言。
苏璇却再次用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唇,眼底温柔又坚定:
“听话,别说空话。今夜就安心陪着我,踏踏实实歇一晚。山子那边我早已安排妥当,夜里会有人稳妥送回村里,不用你费心惦记。”
话已说到这份通透体贴,陈风心底又暖又酸,再不愿多言,只伸手将怀中柔人搂得更紧。少年情意浓烈,体力充沛,夜色温柔里,又是几番不舍缠绵,缱绻入心。
待到暮色沉深、晚饭备好,陈风起身穿衣,只觉腰身微微发酸,腿脚轻软,眼底却藏着满心暖意与柔情。
落座用餐时,他想起早已盘算好的心事,轻声开口:
“璇姐,今晚我不急着回村。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去一趟县城黑市。我早前看中一把水连珠,一直惦记着。”
苏璇面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粉润艳色,闻言从容点头,语气温柔稳妥:
“可以。你常年进山,多一把趁手的家伙,也多一分安稳。你打算找谁拿货?”
“城东黑市的张大眼,我早前跟他打过招呼,早就留了话。” 陈风如实回道。
“那便稳妥。” 苏璇眼底透着细心,柔声叮嘱,“黑市鱼龙混杂,夜里不安全,我身子乏了,便不陪你去折腾。我让虎子一路跟着你,护着你的周全,低调办事,别惹是非。”
陈风咧嘴憨笑,眼底满是暖意:“好嘞璇姐,你好好歇着,别累着自己。”
饭后二人在前堂闲坐品茶,茶汤温润,闲话温存。夜色渐渐浓透,街巷寂静无人,月色清浅笼着整座院落。
陈风歇得充足,养好了精神,便移步后院偏房歇息,静静等着凌晨夜色最深、行人最少的时候,低调动身去黑市,稳稳拿下那把心心念念的水连珠。
满院幽香未散,枕边情意犹浓,一夜温柔牵绊,早已悄悄刻进二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