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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屋里还透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陈风一睁眼,就看见苏璇枕在他臂弯里,睡得安稳恬静。

长发散落在枕上,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呼吸轻浅。

两人相拥一夜,体温早已相融,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新婚夫妻。

许是察觉到他醒了,苏璇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里没有半分疏离,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依恋。

她是真的稀罕他,稀罕到骨子里。

陈风心头一热,俯身吻了下去。

前世在网上见过的那些温柔姿势、体贴分寸,他一样样用在了苏璇身上。

动作轻柔又带着克制不住的贪恋,极尽温存。

苏璇从一开始的轻喘,到后来整个人软成一汪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一场晨起的温存,耗了小半个钟头。

等两人终于下床,苏璇腿都有些发软,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快步走到桌边端起搪瓷缸漱口,水压下几分燥热,回头狠狠瞪了陈风一眼。

那一眼羞愤又娇嗔,满是埋怨,却没有半分真生气。

“你…… 你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陈风站在一旁,挠挠头,嘿嘿直笑,一脸得逞的得意。

简单收拾过后,两人坐到桌边吃早饭。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还有两碟小咸菜,清淡又暖胃。

陈风端起豆浆,嘴角还挂着笑,目光不自觉往苏璇身上瞟。

那眼神意味深长,带着晨起的余韵。

苏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再次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准看!”

她本来还有点胃口,被他这么一闹,半点都吃不下去了。

干脆把自己碗里的豆浆、油条一股脑全推到陈风面前。

“都给你,我不吃了。”

陈风哈哈大笑,心安理得地接过来,吃得香甜。

吃完饭,陈风想起建房要用的烟票,开口跟苏璇提起。

“璇姐,你那边要是有丙等烟票,就是经济烟的票,我跟你换点。”

苏璇当即摆手:“要什么换,我直接给你就是了。”

陈风摇头,态度认真:“不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码归一码。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不能总让你贴补。”

苏璇拗不过他,只好拿出一沓丙等烟票,按市价跟陈风折算清楚。

没多久,虎子也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酒坛子。

“风哥,酒给你打满了,二十斤的坛子,一点没剩地方。”

陈风点头谢过,把坛子先放到角落。

他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留在院里陪着苏璇,直到中午。

两人腻在一起说不完的话,温存不断。

苏璇好不容易托人从外地带来的丝袜,好几双都被撕扯得勾丝、破损,扔了一地。

分别的时候,苏璇眼圈微红,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路上慢点,有空就来看我。”

“嗯。”

陈风拍拍她的背,心里同样不舍,“你照顾好自己。”

最终还是狠下心转身,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

自行车后座捆着两袋粮食 —— 一百斤苞米面、一百斤白面。

背篓里稳稳放着那只装满散白的酒坛子,还有在县城供销社新买的五条经济烟。

那只 pEm 四倍瞄准镜,被他贴身揣在怀里,用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磕碰。

一路泥泞依旧,骑行比来时更慢,晃了快三个小时,才终于回到村里。

他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先拐到山子家。

山子娘正在院里缝补衣服,见他驮着这么多东西回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疯子,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够折腾的吧?”

“还行,婶子。”

陈风麻利地把粮食从后座卸下来,“粮食先放你这儿,酒也搁你家,我建房用得上。”

“行,都放我这,稳妥。”

山子娘笑着应下,“晚上别开火了,直接过来吃,我也不专门去喊你了。”

“好,我准时过来。”

陈风歇都没歇,重新跨上自行车,往自己家赶。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院里一阵热闹。

李老根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块窝头渣,逗着那群狼狗崽子。

小雪站在一旁,小手轻轻摸着小狗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听见院门响,一群崽子立刻齐刷刷转过头。

一看见是陈风,立马撒欢似的扑上来,围着他的腿又蹭又摇尾巴。

“慢点慢点,别扑。”

陈风弯腰,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耐心安抚。

等把狗群稳住,他才把自行车推进堂屋放好。

随后从兜里掏出几样用红纸包着的东西,笑着朝小雪招手。

“小雪,过来,哥给你带礼物了。”

小雪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

陈风打开包裹,拿出一个粉色塑料发卡、一块胰子香皂,还有一小盒雪花膏。

“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哥!”

小雪抱着东西,开心得不得了。

他又转向李老根,递过一双崭新的黑布圆口布鞋。

“师傅,给你买的鞋,试试合不合脚。”

李老根接过鞋,摩挲着鞋面,脸上露出少见的笑意。

“你这小子,出门还惦记着我。”

“应该的。”

两人陪着崽子们玩了一会儿,气氛正热闹。

陈风心里惦记着怀里的瞄准镜,冲两人道:

“师傅,小雪,你们看着,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他进屋取出那支莫辛纳甘水连珠步枪,又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 pEm 瞄准镜。

李老根和小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陈风对照卡槽,一点点将瞄准镜固定在枪身导轨上,拧紧固定旋钮。

金属与金属贴合紧密,整支枪瞬间多了一股凌厉气息。

四倍镜通透清亮,瞄具刻度清晰规整,往眼前一凑,远处景物立刻被拉得近在咫尺。

李老根看得眼睛微眯,忍不住感叹一声:

“好家伙,现在你这些玩意儿是越来越高级了。

我们当年打仗,手里拿的都是汉阳造,瞄全靠眼力,哪有这东西。”

陈风把装好镜的步枪递过去:“师傅,要不明天咱一起上山试试?”

李老根接过枪,端起来眯眼瞄了瞄,感受了一下手感,又轻轻递还给他。

“算了,我老了,爬不动山了。

就在家带带小雪,给你们看看家就行。”

“你们年轻人去吧。”

他顿了顿,又正色叮嘱:

“再有半个来月,天就彻底化冻了。

你记着,到时候拿着提货单去砖厂拉砖拉瓦,别耽误工期。

需要帮工的人手,我去村里帮你招呼一声,保证一喊就来。”

陈风心里一暖,连连点头:

“嗯,还是师傅想得周到,都听您的。”

李老根没再多说,挥挥手:“我带小雪出去溜达溜达。”

小雪不爱跟同龄孩子疯跑,就喜欢黏着李老根。

“爷爷,你再给我讲打仗的故事呗,还有打猎的。”

“好,给你讲。”

一老一小慢慢走出院门,身影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山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喊:

“疯子,听说你回来了?”

他娘刚才已经跟他说过,陈风从县城回来了。

话音刚落,山子的目光就直直落在炕上那支装了瞄准镜的水连珠上,瞬间挪不开眼。

“我靠!这是啥?瞄准镜?!”

他几步冲过去,小心翼翼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个不停,爱不释手。

“牛逼啊疯子,这玩意儿你都搞到了!”

陈风看着他稀罕得不行的样子,笑了笑: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明天咱俩进山一趟,好好玩玩这个。”

山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必须去!”

“也就这一趟了。”

陈风语气认真,“开春了,山里的牲口也要繁殖。

咱俩去把所有套子都收回来,让山里东西好好过个春。”

山子点头:“行,都听你的。”

晚上,陈风如约去山子家吃晚饭。

桌上菜不算丰盛,但管饱管够,两人边吃边敲定第二天进山的细节。

吃完饭,陈风背着小雪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他先给狗崽子们添了食,又喂了喂那两头活狍子,把院里安顿妥当。

等小雪洗漱完睡下,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风轻手轻脚走到隔壁空屋,关上门。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苏璇那里拿来的黄金,轻轻放在石板上。

他要给苏璇打一枚金戒指。

他给不了她名分,给不了正大光明的夫妻身份,至少要给她一枚信物,一个念想。

他没有錾子、没有模具,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手艺,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拿起墙角一把铁锤,对准金条,一下一下轻轻敲打。

“咚、咚、咚……”

声音很轻,生怕吵醒熟睡的小雪。

金条一点点被锤扁、拉长,从粗短的一小块,慢慢变成细细的金片。

他反复折叠、捶打,让金质更均匀,再一点点卷成圆环形状。

戒指雏形慢慢成型。

等圈口大小合适,他又找来一小块细砂纸,一点点打磨边缘。

最后,他用一枚细小的铁钉,在内壁用力刻下一个工整的 ——

字不算好看,却刻得极深。

戒指整体还有些毛糙,边缘不够光滑,样式也简陋朴素,跟市面上的首饰没法比。

但这是他能给的,全部心意。

陈风拿起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下次见到苏璇,一定亲手给她戴上。

他把这枚简陋却沉甸甸的金戒指,放进家里藏钱的旧陶坛里,用布盖好。

收拾妥当,他躺回炕上。

想到明天进山,想到苏璇,想到即将建起的新房,心里一片安稳。

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