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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08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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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刚气喘吁吁跑进供销社,就听见陈风对着柜台后的售货员开口:“先不着急捆席子,我再买点别的。”

售货员立马把手里的草绳放下,脸上堆着更热络的笑:“小陈你尽管说,要啥我给你记着。”

“先来一斤大叶茶,要好点的。再要四十五尺纯棉白布,做被面里衬用。另外扯十尺带大牡丹花的花布,颜色鲜亮点的。” 陈风顿了顿,扫了眼零食柜台,“炉果、蜜饯什么的,各样给我来一斤就行。”

他嘴上说着,心里还在慢慢盘算剩下的东西。

售货员拿起笔和小本子,唰唰记着,嘴里一边念叨一边算:“行,我先给你捋一哈。大叶茶四块五一斤;纯棉白布跟花布一个价,三毛一尺。你这白布四十五尺、花布十尺,加起来五十五尺,五十五乘零点三,就是十六块五。炉果一块八一斤,蜜饯一块二一斤,这些加一块儿……”

他低头扒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十六块五加一块八,加四块五,加一块二,总共二十四块。”

陈风点点头:“行,再添三斤粗盐。”

“盐一毛一斤,三斤就是三毛钱。” 售货员顺手又记上,紧跟着热情推销,“对了小陈,我们这儿刚到一批漆布跟毡布,铺炕上防潮又干净,不比苇席强?要不要瞅瞅?”

陈风眼睛一亮:“哦?怎么个卖法?”

“漆布是两米宽、三米长的大张,二十块钱一张。毡布贵点,一米八宽,四十五一张,保暖隔凉,老人小孩铺着最合适。”

陈风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自己新家三间屋,三个炕都得铺漆布,主炕大一点多备一张,一共四张;毡布给师傅李老根铺一张,给小雪那小炕也来一张,两张正好。

当即开口:“漆布给我拿四张,毡布两张,就这些,不再添了,你给我算个总账。”

售货员精神一振,立马抓起算盘噼里啪啦猛打一通,手指翻飞看得人眼花。

“漆布四张八十,毡布两张九十,再加上刚才的二十四块,再加三毛钱盐…… 总共是一百九十四块四毛五。另外再扣你五十五尺布票,六张工业券。”

陈风心里早有准备,脸上不动声色,伸手摸向腰间那个缝得严实的小布包。解开系绳,里面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有拾元面额的、伍元的,也有零散的角票,一分两分的硬币几乎不怎么见着,他也没带。指尖麻利地点出对应数目,连钱带布票、工业券一并推到柜台上。

售货员接过钱票,反复点了两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齐活!分文不差!小陈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取货打包!”

两人一前一后往库房和货架走,苇席、漆布、毡布一张张摞好,用粗麻绳捆扎结实;茶叶、炉果、蜜饯分别用纸袋包好;盐则用厚实的油纸仔细裹了两层,防止受潮撒漏。不大一会儿,柜台前就堆起了两座小山。

周围几个本来在挑东西的顾客,全都看直了眼,目光里又是羡慕又是惊叹。

这么多漆布毡布、整尺整尺的花布、成斤的茶叶点心,在这年月,别说普通人家舍不得买,就算家境宽裕的,也未必能一次性掏得出这么多钱。不少人心里暗暗咂舌:这陈风真是发了山财,出手也太阔绰了。

陈风跟虎子一人抱起一大摞东西,在一屋子目光的注视里,不慌不忙走出供销社,往苏璇家院子走。

刚进院门,两人就把东西 “咚” 地堆在堂屋地上,堆得满满当当。

苏璇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地上这一大堆炕席、漆布、布匹、吃食,微微睁大了眼,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买这么多炕席、漆布,房子是彻底建好了?”

陈风往门框上一靠,下巴微扬,一脸藏不住的嘚瑟:“那可不,炕都垒完了,又大又宽敞。要不要抽空跟我回去试试?”

苏璇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试就试,就怕我一去,你们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怕啥。” 陈风嘴甜得顺手就来,“谁能有你好看。别人真要议论,我就说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苏璇脸上一热,狠狠白他一眼,嗔道:“去你的,满嘴跑火车。晚上有你好看的。”

陈风腰杆莫名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后腰,顿感一阵隐隐发酸。

苏璇没再跟他斗嘴,目光一沉,转回正事,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个布包:“说真的,你运气也太好了点,哪儿弄来这么好的东西?连五品叶都敢往外拿。”

“我师傅带我赶山,是他先发现的,我帮他老人家出手。” 陈风收了收玩笑神色,“对了,上次托你卖的那个熊胆,怎么样了?有人收吗?效果管用不?”

一提这个,苏璇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得意:“说到这个,还真得夸你一句。别人找来的大多是铁胆,我带去你这个是正儿八经的菜花胆,往行家面前一摆,直接给我长脸。人家用了之后伤势好转不少,出手也大方,直接给了市价两倍,一千五百块。”

她啧啧两声:“你这打猎,比我倒腾皮子还挣钱,我都想跟着你进山打猎了。”

陈风苦笑一声:“挣钱是挣钱,可都是拿命换的。前几天进山救人,还撞上黑瞎子大爪子,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苏璇脸上笑意瞬间僵住,神色一下紧张起来,伸手抓住他胳膊,语气急切:“真遇上熊了?以后别再进山冒那个险了,帮我收收皮子、药材就行,我赚钱养你。”

陈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心头一暖,故意嬉皮笑脸起来:“我才十八,就吃上软饭了?那多不好意思。”

“跟你说正经的!” 苏璇瞪他一眼。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风连忙收住玩笑,“不说这个了,这两根参你看能给什么价?”

苏璇深吸一口气,重新坐正,伸手把人参包打开,露出里面裹着苔藓的野参。她先拿起灯台子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这个灯台子品相一般,没什么好说的,给你算一百五。”

说完,她双手捧起那株五品叶,托在掌心,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指尖轻轻拂过参体,看得极为仔细。

“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她抬头看了陈风一眼,又低头仔细端详,“我刚称过,五钱四,正经大货。”

陈风心里一甜,张口就冒出一句油腻话:“狗屎运倒谈不上,好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

苏璇狠狠甩给他一个大白眼:“油嘴滑舌,没个正形。但愿晚上你也能这么硬气。”

陈风胸脯一挺:“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苏璇懒得再跟他扯皮,神色一正,缓缓开口:“我先不跟你说死价钱,也不找外人掺和,就咱们自己拿捏。不过趁这会儿功夫,我得给你讲讲怎么鉴别人参,免得以后被人蒙了。一九七七年这会儿,辨别野山参没有别的巧,全靠老辈传下来的眼力,看的就是五形 —— 芦、纹、体、皮、须。”

她先指着人参顶端那一段根茎,声音放得平缓专业:“这一截叫芦,是看年限的关键。年份越久,芦头越长、越复杂。真正的老山参,要有三节芦—— 顶上密麻的小坑是马牙芦,中间稀疏的是堆花芦,最底下光滑那段是圆芦,有圆芦才是正经野山参。还有一种雁脖芦,细长弯成 S 形,像大雁脖子,那更是极品。”

说完,她指尖移到参的肩部,动作极轻:“再看纹,也就是主根上的横纹。真野山参是铁线纹,细、深、密,一圈圈像铁丝缠的,而且只长在肩膀上,往下就没了。要是纹路断断续续、或者长到下半截,那就是次品,甚至是移山参。”

她又轻轻捏了捏参体,指腹感受着质地:“这是体,也就是主根。上品叫灵体,短粗、分叉自然,像人两条腿,在土里挤几十年才长成这样。要是直直一根,呆板没型,那就是顺体,价钱差老远。”

紧接着,她摸了摸参皮,眼神微微发亮:“然后是皮。野山参皮紧、有光泽,老辣像树皮,掐都掐不动。黑黄土里长的,皮色黑黄或黄褐色。要是皮色发白发嫩,十有八九是人工种的园参。”

最后,她提起一根参须,指尖轻点上面的小突起:“最末看须和艼。野山参的须长、韧,上面有小疙瘩,叫珍珠疙瘩。芦头上长的小根叫艼,好参是枣核艼,两头尖中间鼓,自然下垂。往上翘、又粗又大的,就不是纯野山参。”

苏璇把参轻轻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陈风,目光认真,带着一丝故作神秘的笑意:“你这株五品叶,三节芦清楚,铁线纹密实,体是灵体,皮老须全,珍珠疙瘩明显,是顶格的好货。放到市面上,换一套三大件都绰绰有余。”

陈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一根小小的参,里面藏着这么多门道,心里对这趟赶山的收获,也更有底了。

他刚要追问最终能落到多少钱,苏璇却先一步抬手止住他,眼波轻轻一挑,语气里藏着狡黠:“具体数目我先卖个关子,不告诉你。等晚上,我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她说着,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陈风刚放下的腰,又莫名有点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