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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07章 进城卖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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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油灯昏黄,暖意裹着鲜香,飞龙汤的醇厚、猴头菇的清鲜混着虎骨酒的醇厚,在不大的屋子里绕来绕去。桌上除了汤,还摆着一盘陈风早先熏好的野猪肉,油光透亮,咸香入味,就着玉米面贴饼子,吃得人浑身舒坦。

李老根端着瓷盅,小口抿着虎骨酒,眉头舒展,先前赶山的疲惫散了大半。山子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喝汤,一块熏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小雪抱着自己的小瓷碗,小口抿着汤,时不时抬头冲众人笑,小脸蛋红扑扑的。山子娘坐在一旁,吃得不多,更多是看着一家人热闹,眉眼间全是温和笑意。

陈风放下碗,擦了擦嘴,开口语气稳当,带着几分盘算:

“师傅,婶子,山子,这次那株五品叶加灯台子,我外头也就认识苏璇一个靠谱的。上次熊胆就是托她出手的,钱还没结,正好顺路过去一趟,问问她收不收参。”

山子停下筷子,抬头看向他:“疯子,你现在就去?”

“明天一早就走。” 陈风点头,“骑车快,也就两个多时辰就能到县城,不耽误事。你们在家有没有啥缺的、要买的,我顺道去供销社一并采办回来。”

山子娘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饼子,认真想了想:

“家里盐罐子快见底了,你称两斤粗盐回来。再扯几尺布,你搬新家那被子被套都破破烂烂的,我给你重新做一套,新屋新气象,看着也干净体面。我这儿攒了些布票,你拿着。”

说着,她转身从炕柜抽屉里摸出一叠叠得整齐的布票,用麻线捆着,递到陈风面前。

陈风伸手接过,心里一暖,嘴上应着:“行,布票我先拿着。”

他心里却另有打算 —— 自己手里从苏璇那儿换来的布票、工业券还剩不少,根本用不上婶子攒的这些。等下到供销社,他打算多扯两块鲜亮的花布,给山子娘做一身夏天的新衣裳,她平日里操持家里,缝缝补补,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李老根靠在炕沿上,吧嗒抽了口烟,慢悠悠开口:

“我没啥稀罕的,就买点大叶茶回来。天越来越热,喝两口淡茶解乏,别的不用瞎忙活。”

“知道了师傅,给你买上好的大叶茶。” 陈风应声,又看向山子。

山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没啥要的,你要是顺路,就给小雪买点水果糖、饼干啥的零嘴,这丫头嘴馋。”

小雪一听有零嘴,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要吃糖糖!”

陈风被逗笑,一口应下:“没问题,管够。”

他又特意叮嘱山子:“明天我走了,你帮我照看一下那几条狗崽子,别忘了给院里新栽的树苗浇水。要是供电局安装电表的人来了,记得给人递烟,烟就在我新房炕头抽屉里,你一找就着。”

“放心吧,都记着。” 山子拍着胸脯保证,“树苗我早晚各浇一遍,狗崽子饿不着,来人了我肯定招待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饱喝足,碗筷撤下,屋里依旧飘着余香。陈风回新房把那两株用苔藓、桦树皮包好的人参仔细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又检查了一遍自行车胎压、链条,一切妥当,才早早歇息,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子还浸在薄雾里,陈风就推着重型自行车出了门。车把上挂着空布兜,怀里揣着两株价值不菲的棒槌,一路车轮滚滚,朝着县城方向疾驰。

土路平坦,清晨风凉,骑起来格外顺畅。陈风心里默算着路程,脚下不停,心里暗道:

“从村里到县城也就四十多里地,路况平整,以这车的速度,两个多小时准能到,用不了半天。”

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半小时,陈风便稳稳骑到了县城苏璇家门口。黑漆大门紧闭,院子里安安静静。他支好自行车,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谁呀?”

门内传来脚步声,不多时,大门拉开一道缝,虎子探出头来。一见是陈风,小伙子眼睛一亮,立马把门拉开:

“风哥!你咋来了?璇姐刚起床,正洗漱呢,你来的正好!”

陈风笑了笑:“不急,让她慢慢收拾,不着急。”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个用软布裹好的小包,递到虎子手里:

“这个你帮我交给她,让她先看看。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一会儿再过来。”

虎子连忙接过,掂量着分量不轻,也不多问,连连点头:“行!风哥你放心,我一定交给璇姐。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供销社吧,帮你拎东西,你买得多了自己也不好拿。”

“成,那你麻利点,我在这儿等你。”

虎子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跑回院里。陈风则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靠在墙角停好,刚站定没一会儿,就听见堂屋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苏璇穿着一身素净的的确良衬衫,长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润,眉眼清亮,一出来就四处张望,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虎子,刚才谁来了?”

她目光扫过院子,没看见外人,只瞥见墙角停着的自行车,一时没反应过来。

虎子快步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陈风递给他的布包:

“小姐,是风哥来了!”

“陈风?” 苏璇精神一振,脚步都快了几分,一把掀开堂屋门帘,“他人呢?”

“风哥去供销社买东西了,让我先把这个交给你看看。” 虎子说着,把布包递了过去。

苏璇伸手接过,指尖摸到里面包裹紧实的物件,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行,我先看看。你赶紧跟上他,去供销社帮着拿点东西,别让他一个人拎着费劲。”

“知道了小姐!” 虎子点头应下,转身就快步跑出了门。

苏璇握着布包,转身回了屋,坐在炕沿上,慢慢解开外层软布。苔藓的湿气透着桦树皮传来,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动作越发轻缓。

而另一边,陈风已经走进了县城供销社。

一大早,供销社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在挑选针头线脑。柜台后站着的售货员一见陈风,脸上立马堆起热情的笑,跟对待别的顾客判若两人。

整个县城谁不知道,这个年轻后生打猎是一把好手,手里有好东西,还跟供销社王主任称兄道弟,连县里一些干部都对他客客气气。

“小陈来啦!今儿要点啥?” 售货员主动探身打招呼,语气热络。

陈风走到土产柜台前,开门见山:“你好,我买苇席。”

“苇席有,有一等品二等品,尺寸全乎。” 售货员麻利应着,“你要啥规格的?咱这儿独身席、四六席、四五席、丈席都有。”

陈风站在柜台前,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

“1977 年这苇席也没个全国统一的尺寸,都是按当地的老规矩、或是按家里炕的大小现编的。不过市面上倒是有几种约定俗成的叫法:独身席是单人用的,宽三尺、长六尺;四六席是最常见的双人炕席,宽四尺、长六尺;四五席适合小户窄炕,长五尺、宽四尺;丈席最大,一丈长、五尺宽,适合人多的大炕。我三个炕,得要一张丈席铺主炕,再要两张四六席,正好够用。”

心里打定主意,陈风开口道:

“一张丈席,两张四六席,全都要一等的。”

售货员一听,立马拿起算盘拨了两下,嘴里念叨着:

“丈席一丈长、五尺宽,四六席四尺宽、六尺长,都是一等好席子,编得密实、没虫眼没断篾,干爽崭新,铺着最舒坦。我这就给你搬出来!”

说完,售货员转身钻进柜台后头的库房,不多时就抱着一捆捆卷得紧实的苇席出来,往柜台上一放,席篾干爽,纹路整齐,一看就是新编的好货。

陈风伸手摸了摸席面,顺滑不扎手,点头满意道:

“就这个,挺好。”

“小陈你是搬新家要用吧?一看这尺寸就知道是拾掇新屋。” 售货员笑着搭话,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把三领苇席捆扎牢靠,“捆结实点,一会儿你好拿,要是沉,我帮你抬到车上去。”

陈风刚要开口,就见虎子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扬声喊:

“风哥!我来帮你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