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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16章 妈耶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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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围着熊尸转了两圈,指尖摁了摁 56 半上的三棱刺刀,心里有了盘算。这刺刀其实是开了刃的,只是不算特别锋利,用来劈砍费劲,但只要方法对头,剖开熊腹还是能办到。他打算每隔一小段就狠狠捅刺一刀,先扎穿厚皮与筋膜,再顺着刀缝慢慢划扯,这样能省不少力气。

天色一刻比一刻沉,暮色像浓墨般往坟地里泼,再不抓紧就得摸黑作业。

“得快点,趁天光还没彻底漏完。”

他蹲下身稳住身形,右手紧握刺刀,对准黑熊腹部软肉处,腕部发力一捅。三棱刃口轻松穿透皮毛与脂肪,拔出后再挪两指宽,又是一刀。密集的穿刺孔连成一线,他揪住一侧熊皮,借力猛一撕扯,刀口顺势拉开半尺多长。

就这么反复捅、划、撕,手上很快沾满温热的血污与油脂,腥膻气混着泥土味直往鼻腔钻。足足忙活近半小时,才在熊腹上扯开一条够伸手的口子。

取胆这活儿他跟着李老根练过,轻车熟路。他屏住呼吸,右手探入腹腔,避开肠胃乱团,指尖精准勾住胆囊,轻轻一托便摘了出来。这颗草胆青褐圆润,分量扎实,虽比不上金胆,也算是正经好货。他赶紧掏出粗布方巾裹紧,贴身塞进胸前内兜,牢牢贴好。

随后他把整副内脏一股脑掏出,走到旁边桦树下,踮脚挂在低矮枝杈上。这是山里传下来的老规矩,猎食留脏,敬山神、敬林子,不赶尽杀绝。

忙完这些,陈风瞥了眼被刨得稀烂的新坟,本想顺手填一填,可抬头一看,天色已彻底黑透,四周坟包影影绰绰,风穿荒草发出呜呜声响,瘆得人后背发紧。

“算了,天太黑,明天再找人料理吧。”

他打消念头,弯腰拽住熊尸前爪,咬牙发力往自行车后座拖。亚成年母熊百十来斤,沉得他胳膊发酸,费了好大力气才横搁在车架上,又扯过路边野葡萄藤,一圈圈缠紧绑实。

一切收拾妥当,陈风推起自行车,借着天边一弯残月的微光往家赶。七月夜空晴朗,月光勉强铺出一条淡白小路,坟地小径依旧阴森,草动风响都让人心里发毛。他干脆扯开嗓子大声唱歌壮胆,调子跑得没边也不管:

“当那一天来临,

放心吧祖国,放心吧亲人,

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跑调的歌声在死寂坟地里回荡,粗哑又突兀,没成想却坑苦了旁人。

此刻,坟地另一头的土路上,正摸黑走来四个汉子。

他们是二大队的,趁着傍晚进山采榛子、挖草药,贪多耽搁了时辰,等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赶时,天已经全黑了。四人本就不想走坟地近路,可绕大路实在太远,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听见脚下草叶沙沙作响,每个人心里都发怵,头皮一阵阵发紧。

月光被树梢剪得碎碎的,落在一个个隆起的坟包上,白惨惨的,老树枝桠张牙舞爪,像伸出来抓人的手。

“快点走,别东张西望。” 领头的汉子压低声音,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地方…… 平时白天都少有人来,夜里更瘆人。” 另一个人接话,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模糊、粗哑、跑调跑得没边的歌声,轻飘飘从坟地深处飘了过来。

“…… 放心吧祖国…… 亲人…… 勇敢前进……”

声音不大,却在静得吓人的坟地里格外清晰,忽远忽近,像是从土堆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四个汉子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 “唰” 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谁、谁在唱歌?” 一个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啊…… 这地方哪来的人?”

“别是…… 别是那东西吧……”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在月光下惨白一片,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们站在原地不敢动,屏住呼吸仔细听。

风一吹,草一摇,那歌声又飘过来几句,调子怪里怪气,嘶哑沉闷,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唱出来的动静。

“…… 当那一天…… 来临……”

“妈呀 ——”

其中一个汉子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是脏东西!是鬼唱歌!”

这一嗓子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胆子。

领头的汉子再也撑不住,大吼一声:“跑!”

四个人连背上装满山货的背篓都顾不上扔,双手抱着头,没命地往前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又尖又慌,在空旷阴森的坟地里来回撞荡:

“鬼啊 ——!!”

“救命啊 —— 有鬼啊 ——!!”

嚎叫声尖锐刺耳,混着杂乱狂奔的脚步声,突然在黑暗里炸开。

正推车慢慢往前走的陈风,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魂都差点飞了。

他本来就自己给自己壮胆,冷不丁听见坟包堆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厉又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啃一样。

“我靠 ——!!”

陈风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后背唰地一片冰凉,冷汗 “唰” 地就冒了出来。

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什么唯物主义、什么弹道枪法,一瞬间全飞没影了。

“坟地里真有东西?!”

“刚才那是啥叫唤?!狼哭鬼嚎也没这么吓人的!”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车把都差点攥不住,绑在后面的黑熊尸体跟着一晃,黑糊糊的影子在月光下看着更像个趴伏的怪物。

陈风哪还敢有半分犹豫,吓得嗓子都发紧,低吼一声:“尼玛吓死老子了!”

双手死死攥住车把,重心一沉,推着自行车拔腿就狂奔。

百十来斤的熊尸压在车后座,颠得车架哐哐作响,他也顾不上疼,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拼了命往坟地外冲。

身后那一阵阵惊恐嚎叫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听得他头皮发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怪念头,越跑越慌,越慌越跑,呼吸都喘成了一团。

就这么疯跑了二十多分钟,眼前视野豁然开朗,远处林子边上,自家新房那盏昏黄的电灯亮得格外显眼,像一颗定心丸。

陈风这才猛地刹住脚步,扶着车把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双腿都有点发软。

悬了一路的心,这才算重重落回肚子里。

村口老榆树下,两道身影靠着树干抽烟,火星明灭 —— 正是李老根和山子。

两人见他慌慌张张奔来,立刻迎上前。

“疯子,你咋才回?跑这么急干啥?” 山子一脸纳闷。

李老根也皱眉:“满头大汗,慌成这样,路上遇着啥了?”

陈风喘匀气,伸手一指车后座:“先看这个,半路撞上头黑瞎子,直接给撂倒了。”

山子凑过去一瞧,眼睛顿时亮了:“嘿,真是熊!还是个亚成年的!”

等看清楚猎物,陈风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别提了,我走坟地近路,唱个歌壮胆,结果里面忽然一阵鬼哭狼嚎,差点把我魂吓飞,推着车玩命跑,到现在心还砰砰跳。”

李老根抽了口烟,淡淡道:“估摸是别的赶山的,被你那跑调嗓子吓着了,这一片夜里本就没人敢走。”

同一时间,二大队那四个被吓破胆的汉子跌跌撞撞跑回家,一个个面无血色,惊魂未定,进门就瘫坐在门槛上,半天缓不过神。

一进门就对着家人咋呼:

“撞鬼了!坟地里真闹鬼!”

“有东西在唱歌,调子怪得吓人,绝不是活人!”

“我们一跑,那东西跟在后面嚎,再慢一步就得被缠上!”

家里女人一听脸都白了,连忙端来水让他们压压惊,嘴里不停念叨:“可了不得,这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明天白天赶紧找出马仙看看事、烧点纸、破破灾,以后说啥也不能去那片坟地了,太邪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乎,添油加醋把坟地歌声、鬼嚎讲得活灵活现,一夜之间,坟地闹鬼的说法就在二大队悄悄传开,吓得好几天都没人敢靠近那片坟地。

陈风跟着李老根、山子回到家,山子娘早已留好饭菜,玉米面饼子、咸菜加一碗剩菜。他又累又惊,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碗。

“走,山子,咱把这熊收拾了。”

陈风招呼一声,两人合力把熊尸抬到院里石桌上,借着屋里灯光动手扒皮。李老根在一旁抽烟指点,两人手脚麻利,顺着先前刀口往下划,整张熊皮很快剥下。这头母熊个头不大,剔出来的肉并不算多。

“肉不多,给林月娥嫂子送点过去。” 陈风一边分肉一边说,“她一个寡妇过日子不容易,沾点荤腥。”

山子点头应道:“行,剩下的咱自家留着吃。”

最金贵的四只熊掌胖乎乎、肉垫厚实,是顶好的野味。陈风琢磨着这东西不送人,自家人尝尝鲜。他把熊掌单独拣出,用热水烫一遍褪掉细毛,再用镊子细细拔净,最后放进大盆,舀入冷水浸泡,去血水腥味。

“泡一晚上,明天就能炖。”

山子盯着盆里熊掌,咽了口唾沫,满脸期待。

院里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淡淡血腥味与熊肉腥膻,兄弟俩忙碌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一天奔波、坟地惊魂、半路猎熊,终于在夜色里落定,只等天明好好享用这顿难得的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