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堂屋，小雪就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的木箱，满是期待。
“哥，你快拆开看看，电视机长啥样！”
陈风笑着点头，从屋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拆开木箱外面的麻绳，又一点点撬开木箱的封板。
木箱打开，裹在电视机外面的棉絮露了出来，一层层掀开，金星牌 12 英寸黑白电视机，完整露了出来。
木质的外壳，方方正正的屏幕，看着格外精致，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顶稀罕的物件。
小雪蹲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小嘴里不停念叨：“哇，好漂亮啊，哥，啥时候能看啊，我好想看看里面的人影。”
“马上，等山子哥过来，咱就装，很快就能看了。” 陈风温声安抚妹妹。
话音刚落，山子就快步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疯子，我来了！咋弄，你说，我听你指挥！”
陈风站起身，指着电视机：“来，山子，咱俩搭把手，把电视机抱到堂屋正中的木柜子上，那个位置平稳，也方便大家看。”
“好嘞！” 山子应着，两人小心翼翼，一人抬一头，稳稳把电视机抱起来，轻轻放在堂屋的木柜上，摆正位置。
安顿好电视机，陈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老根，开口说道：“师傅，麻烦你去院里，找一根长一点的木杆子，要直溜点的，咱用来立电视天线，没天线收不到信号。”
李老根点点头，站起身：“行，我这就去找，院里堆着不少木杆，我挑一根最好的。”
说着，李老根就起身去了院子，翻找合适的木杆。
陈风则走到电视机旁，开始仔细查看机身，按照之前了解的法子，一步步准备开机。
他先蹲下身，看了看电视机背后的电源插头，又看了看屋里墙上的插座。那个年代的插座大多松动，他特意找了一小块木片，垫在插头旁边，保证插头和插座接触严实，不会松动断电。
插好电源，陈风站起身，盯着电视机面板上的旋钮，对着身边的小雪和赶过来的山子娘说道：“婶子，小雪，你们看好，我先开机。”
他伸手，握住电视机右侧那个最大的旋钮，这是和音量电位器同轴的电源开关，手指用力，顺时针轻轻一转。
只听 “咔哒” 一声脆响，电视机瞬间通电。
下一秒，原本漆黑的屏幕，猛地亮了起来，透出一片浅灰色的光，整屏都在发光，喇叭里同时传出 “沙沙沙” 的噪音，清晰又响亮。
小雪吓得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又凑上前，惊喜地喊：“亮了！哥，屏幕亮了！还有声音！”
山子娘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新奇，凑在一旁看着，嘴里不停念叨：“真是神了，这玩意儿居然自己能亮，还能出声。”
“别着急，还没调好。” 陈风笑着，继续转动这个大旋钮，把音量慢慢调到适中的位置，噪音不再刺耳，刚刚好。
接下来是调频道找电视台，陈风指着电视机上方的波段开关，对着山子和山子娘讲解：“这电视机有两个波段，VL 和 Vh，咱先拧到 VL 档，县里的电视台信号，基本都在这个频段。”
他伸手，轻轻把波段开关拨到 VL 的位置，随后握住下方的微调旋钮，从左到右，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动。
一开始，屏幕上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伴随着沙沙的噪音，转了小半圈，屏幕上忽然出现横向滚动的黑白条纹，画面不停晃动。
“有动静了！有条纹了！” 山子激动地喊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别慌，再微调一下就稳了。” 陈风手指微动，轻轻又转了一点点微调旋钮，原本滚动的条纹，慢慢稳定下来，屏幕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只是雪花依旧很重。
“哥，有人影了！就是太模糊了！” 小雪踮着脚尖，小手扒着柜子边，着急地说道。
山子娘也跟着点头：“是啊疯子，能看见人了，就是雪花太多，看不清楚。”
“这是天线没立好，信号太弱。” 陈风说道，正好此时，李老根扛着一根笔直的长木杆走了进来，木杆长短刚好，质地也结实。
“师傅，杆子来了，正好！” 陈风接过木杆，又看向电视机背后，两根折叠的羊角天线，“山子，你过来，咱立天线，你听我指挥，我让你咋动你就咋动！”
“婶子，你留在屋里，盯着电视屏幕，看画面清不清晰，随时跟我说！”
山子娘立马点头：“行，我盯着，你放心！”
安排妥当，陈风把电视机背后的两根羊角天线，全部拉到最长，固定在木杆顶端，又把木杆稳稳靠在堂屋靠近窗户的位置，这个方向朝着县城，信号最好。
山子站在电视机后方，双手扶着木杆，攥着天线底座，大声喊：“疯子，我准备好了！咋弄？”
“先把两根天线，往左右两边完全摊平，成一条直线！” 陈风站在屋外，对着屋里喊。
山子依言照做，把两根天线平摊开。
屋里的山子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立马喊：“还是雪花多，人影模模糊糊的！”
“再把两根天线，慢慢往中间收，形成一个 V 字形！” 陈风又喊。
山子慢慢转动天线，让两根天线形成 V 字，山子娘再次查看：“好一点了，雪花少了点，人影还是不清！”
“把天线整体左右转一转，换个方向！”
“再把一根天线放平，一根竖起来，试试！”
“用手轻轻攥住天线，别松开！”
陈风一步步指挥，山子耐心地按照要求，不停调整天线的角度、方向，山子娘在屋里实时反馈。
小雪也跟着忙前忙后，一会儿跑到山子身边看天线，一会儿跑回屋里看屏幕，小脸上满是兴奋。
折腾了足足十几分钟，当山子把天线调整到一个固定的 V 字角度，双手轻轻扶着天线时，山子娘突然激动地大喊：“清晰了！清晰了！人影特别清楚，雪花也少多了！”
众人一听，全都凑到屋里，盯着电视机屏幕。
此时屏幕上，原本模糊的人影，变得格外清晰，虽然是黑白画面，却能清清楚楚看到人物的动作、样貌，声音也格外清楚，不再是刺耳的噪音。
“太好了！终于调好了！” 山子激动地拍了下手，脸上满是成就感。
陈风走到电视机前，再次轻轻转动微调旋钮，做最后的精修，把画面清晰度调到最佳，画面不再重影，人物轮廓分明。
“好了，天线就固定在这个位置，再也别动了。” 陈风叮嘱道。
小雪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小手拉着陈风的衣角，开心得蹦蹦跳跳：“哥，真的有人！真的能看见人！太神奇了！”
山子娘站在一旁，满脸笑意，不停感叹：“真是开了眼界了，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稀罕物件，太神奇了！疯子，多亏了你，咱大家伙才能看上电视！”
李老根看着清晰的电视画面，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陈风点了点头，满心都是骄傲。
堂屋里，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盯着那方小小的黑白屏幕，眼里满是新奇与欢喜。
窗外，不少听到动静的乡邻，已经凑在院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都想看看这稀罕的电视机。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伴着电视机里传来的清晰声响，让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热闹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