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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75章 彻夜抬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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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根快步跨过横卧的枯桦树,脚步放得轻而又轻,生怕带起的风扰了土里的宝贝,蹲在陈风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株藏在枯枝缝里的植物。

不过短短几秒,老人原本沉稳的脸色骤然变了色,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眉头狠狠拧紧,胸口跟着急促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 “咕咚” 声,硬生生咽了一大口口水,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赶山棍,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眨了好几下,凑近了半寸,盯着地面上的参株看了又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疯子…… 你、你再给我指一指,是这株草不?”

陈风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指尖轻轻指向那株绿植,声音压得极低:“师傅,就是这个,我找烟的时候,从树缝里一眼就瞅见了,看着就跟别的草不一样。”

李老根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再次确认的瞬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往后微撤了半步,随即又蹲回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激动得发颤:“他娘的!真的是!疯子,你小子是不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咱这关外深山,比不得长白山主脉,平日里能寻着一株五品叶,都能算十里八乡的大喜事,我赶山一辈子,见过最好的也就是五品叶,你这…… 这他娘的是六品叶啊!”

陈风心里早有惊喜,可听李老根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沉声问道:“师傅,六品叶很稀罕?”

“稀罕?那是绝世宝贝!” 李老根猛地提高声音,又立马捂住嘴,生怕声音太大惊了参,压低了嗓门急切道,“别说咱这山沟,就是长白山那等养参的宝地,百年都未必能出一株六品叶!这东西,拿到城里去,那是有钱人家抢着要的宝贝,价比黄金还贵十倍!”

说话间,山子已经把那株十二三年的灯台子用湿苔藓包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放进桦木参盒,揣着满心好奇跑了过来,刚一凑近,目光落在那株六品叶上,整个人当场僵住,脚像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愣了好半天,才伸手拍了拍陈风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疯子…… 你、你这也太邪门了!之前寻不着参,我们还笑你眼神不好,合着你是不找则已,一找就找这种顶了天的宝贝啊!”

陈风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李老根:“师傅,那现在咋办?这参咱怎么挖?”

李老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褂子,拍掉身上的草屑和尘土,对着陈风和山子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山参,这是山林里的灵物,是老天爷赏的,咱得先敬山、拜参,不能失了规矩!”

“来,咱爷仨,给这百年灵参磕三个头,一谢山林馈赠,二谢天地成全,三求抬参顺利,毫发无损。”

陈风和山子不敢有半分马虎,跟着李老根,在参株前的空地上规规矩矩跪下,三人齐齐俯身,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肃穆。

磕完头,李老根蹲回地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参株,抬头看向山子,沉声吩咐:“山子,你立马去周边捡干柴,要干透的松塔、桦树枝,千万别捡带露水的湿柴,多捡一些,够烧一宿的量,快去快回,别乱跑!”

“知道了爷!我这就去!” 山子应得干脆,转身就往林间跑,手脚麻利地捡拾干燥的柴火。

这边李老根缓缓蹲下,先对着参株轻声念叨了几句赶山人的老话,这才伸出双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拨开参株周围的枯树叶、烂草根和小碎石。

他一边拨弄,一边跟陈风轻声讲解:“你看好了,抬这种百年老参,第一步就是清表面杂物,绝对不能用手扯参叶、碰参秆,力道重一点,都可能伤了参的灵气,断了底下的根须。”

陈风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连点头:“我记住了师傅,以后我抬参也这么来。”

清理完表面杂物,李老根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小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束鲜红的棉绳。他捏起红绳,指尖微微颤抖,却无比轻柔地绕在参秆上,系了一个松松的活结,动作沉稳,全程没有多余言语,只专注于手里的动作。

系好红绳,李老根从随身的布兜里拿出骨质挖签,没有用半点铁器,沉声对陈风说:“百年老参,根须密、扎得深,铁器容易伤根,只能用骨签、用手刨,这是死规矩,千万不能破。”

说完,他握着骨签,顺着参株的边缘,一点点往下剔土,每一次下签,都只剔掉薄薄一层腐殖土,剔完一下,就仔细看一眼土层下的情况,再进行下一次动作。

“疯子,你看着,百年老参的芦头长,芦碗密,咱得顺着芦头的方向往下挖,不能横着刨,一旦挖伤芦头,这参的品相就废了。” 李老根一边挖,一边耐心讲解,眼神始终盯着土层。

陈风凑得更近,仔细看着,轻声回应:“师傅,我看着呢,您慢点开,别着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表层的浮土被慢慢清理干净,埋在土里的芦头渐渐露了出来,陈风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芦头又粗又长,呈深褐色,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圈圈芦碗,层层叠叠,挤得满满当当,每一圈芦碗都很深,带着岁月打磨的厚重感,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圈,一看就知道年头极长。

李老根看着露出的芦头,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转头看向陈风,声音里满是狂喜:“疯子!咱爷仨这回真的发大财了!你数这芦碗,一圈就是一年,这么密的芦碗,最少一百一十年往上,实打实的百年老参!”

“一百一十年?” 陈风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师傅,这也太稀罕了,我之前挖的那些,跟这个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是自然!” 李老根笑着点头,手上依旧不停,“普通山参十几年、几十年就顶天了,百年老参,那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还是六品叶,这辈子能遇上一回,咱爷仨也算没白活。”

说话间,山子抱着一大捆干柴跑了回来,满头大汗,把柴火堆在旁边平整的空地上,凑过来一看,也跟着激动:“爷,疯子,这参也太厉害了,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长的芦头!”

“你小子别在这挤着,往后退退,别碰着土坑。” 李老根轻声叮嘱,依旧专注地往下挖参,“这参的根须长得广,咱得把周围的土都慢慢散开,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山子乖乖往后退了两步,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老根埋着头,一点点往下、往四周扩土,参身渐渐显露出来,随着土面越挖越深,整株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陈风看着土层里的参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株老参,土下的部分竟然完完全全长成人形,有圆圆的参头,粗壮的参身,还有分明的 “四肢” 轮廓,表皮是温润的黄褐色,纹理清晰,静静躺在泥土里,像一个蜷缩的小人,堪称鬼斧神工。

“师傅,您看,真的是人形!” 陈风忍不住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李老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百年老参,参形越像人,越金贵,这参,就是极品中的极品,拿回家当传家宝,都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天边的太阳彻底落下山,林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晚风一吹,带着阵阵凉意,气温降得极快。

李老根直起酸疼的腰,抬手揉了揉后腰,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对山子说:“山子,赶紧生火!就在我这参坑旁边,一步远的位置,生两堆火,记住,火不要烧太旺,要文火,稳住周围的温度,夜里山里凉气重,冻坏了参须,就前功尽弃了!”

“好嘞爷,我马上弄!” 山子不敢耽搁,立马动手摆弄柴火,掏出火柴,“嚓” 地一声划燃,很快,两堆温和的篝火就烧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黑暗和凉意。

李老根又看向陈风,神情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叮嘱:“疯子,你把手电筒拿过来,给我打光,光线必须稳稳照在参坑上,顺着我的手照,千万不能晃,哪怕晃一下,我手一抖,断一根参须,这参的价钱就得少一大截,你明白不?”

“师傅您放心,我绝对稳!” 陈风立马从背篓里拿出手电筒,双手紧紧握住,屏住呼吸,将光束稳稳照在参坑内,光线精准落在参体和参须上,没有丝毫晃动。

“对,就这么稳住,别动。” 李老根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蹲下身,借着灯光,开始梳理最细密的参须。

“师傅,这参须也太细了。” 陈风看着坑底丝丝缕缕的参须,忍不住轻声说道。

“可不是嘛,百年老参的须,长、细、韧,还脆,稍微用点力就断。” 李老根一边用骨签轻轻梳理缠绕的参须,一边回应,“你看这最长的一根,得有九十来公分,这么长的须,完整保留下来,才算是真正的好参。”

他梳理一会儿,就停下来歇一歇,抬手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陈风见状,连忙递过水壶:“师傅,您喝口水,歇会儿再弄,别累着了。”

李老根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老了,身子骨不如以前了,放年轻时候,这点活不算啥,现在挖这一会儿,腰就酸得不行。”

“师傅,您慢慢挖,我们不急,天黑着呢,咱慢慢来,一定要完整挖出来。” 陈风轻声安抚道。

一旁的山子也连忙开口:“是啊爷,您歇够了再弄,火我看着,绝对不让它灭了,也不让火窜太旺。”

歇了片刻,李老根缓过劲来,再次低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梳理参须,参须缠绕得极密,他一根一根地分开,再轻轻从泥土里剥离出来,全程没有用一点蛮力。

期间,他一共歇了四次,每一次都累得胳膊发酸、腰背僵硬,陈风时不时递水、擦汗,山子守着篝火,时不时添上一根干柴,三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从天黑一直挖到深夜,整整三个小时过去,当最后一根细须完整地从泥土中剥离出来,没有一丝破损、没有一毫断裂时,李老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转头看向陈风和山子,笑着说道:“成了!终于完整挖出来了!毫发无损!”

陈风手里依旧稳稳举着手电筒,看着坑中完整的百年老参,心里满是激动:“师傅,太不容易了,您辛苦了!”

山子也凑了过来,看着人形的老参,连连赞叹:“太厉害了,这是我见过最棒的山参,疯子,你真是咱们的福星!”

李老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捧起这株老参,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他将九十来公分的长参须,一圈圈整齐地盘绕在参身周围,生怕折损。

“山子,把你准备的湿苔藓拿过来,要最肥厚的。” 李老根轻声吩咐。

山子立马从背篓里拿出提前备好的湿苔藓,递了过去:“爷,给,都是选好的。”

李老根接过苔藓,轻轻将整株参包裹起来,用红绳细细绑好,放进桦木参盒里,又在参盒外面裹了三层干净的粗布衣服,这才小心翼翼放进背篓最底层,用东西固定住,防止晃动磕碰。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从陈风手里接过一支卷烟,陈风连忙凑过去,给师傅点着火。

李老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疲惫的眉眼彻底舒展,看着陈风和山子,声音沙哑却无比畅快:“值了!赶山一辈子,能亲手挖出一株百年六品叶老山参,这辈子,值了!以后咱爷仨的日子,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