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脚下是成片的野生天麻,陈风眼底的惊喜久久不散,手里攥着刚挖出来的饱满天麻,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肉质块茎的紧实质感,心里盘算着要把周边彻底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宝贝。
他把挖出来的天麻小心翼翼放进背篓,用湿润的苔藓轻轻盖住,避免阳光直晒损伤药性,随后起身,沿着整片草丛慢慢搜寻,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角落,连松针堆、树根旁都没放过。
林间草木繁茂,草丛高低错落,他顺着天麻茎秆的踪迹一点点找寻,发现这些野生天麻长得并不密集,大多是零零散散分布着,隔上几步远才能看到一根光秃秃的茎秆立在土里,全然不像方才那片扎堆生长。
陈风心里清楚,这野生天麻对生长环境挑剔得很,前世看过的医书里写得明白,要阴凉湿润、腐殖土丰厚、排水通畅,还要伴生特定菌种,缺了一样都长不成,能遇上这么一片,已是天大的运气。
他也不再贪心强求,反正眼下这片已经挖不完,索性收起继续搜寻的心思,心里念叨着管它什么生长条件,先把眼前这些金贵的 “小土豆子” 尽数挖回去才是正事。
说干就干,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蹲下,捡起刚才那根光滑的木棍,攥紧了顺着天麻露出土面的茎秆往下刨,动作既快又轻,生怕力道过猛挖断天麻、糟蹋了品相。
泥土顺着木棍簌簌往下落,每往下挖几寸,就能带出一个白白胖胖、椭圆形的野生天麻,大的足足有半斤多重,小的也有二三两,表皮光滑,个头饱满,全是上等品相,没有一个干瘪破损的。
陈风越挖越起劲,心里满是收获的喜悦,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不自觉地轻声哼唱起来:“我在大大的大兴安岭里面挖呀挖,挖大大的宝贝,搬回我的家……”
调子随性又轻快,混着林间的风声、犬吠声,在安静的松林里飘散开,连跟在身边的白风,都乖乖趴在一旁,时不时甩甩尾巴,陪着主人挖药,半点不闹腾。
另一边,小雪和山子娘、林月娥几人采了大半日蘑菇,竹篮、布口袋全都装得满满当当,实在累得慌,便寻了一处干净平整的大青石,纷纷坐下歇脚。
青石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坐上去格外舒服,小雪年纪小,跑了半天早就乏了,挨着山子娘坐下,小手轻轻揉着发酸的小腿,顺风寸步不离守在小姑娘身边,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温顺得像个小护卫,任由小雪伸手摩挲着它的皮毛。
黄奶奶揉着发酸的腰,看着满篮子鲜嫩的蘑菇,笑得合不拢嘴:“今年这蘑菇长得可真好,又多又嫩,比往年强多了,晒干了够吃一整个冬天。”
山子娘点点头,拿起水壶喝了口温水,笑着应道:“可不是嘛,多亏了月娥提醒,不然咱们还错过这好时候了,等回去收拾干净,晒得干干爽爽,冬天炖狍子肉、炖鸡肉,香得很。”
林月娥坐在一旁,擦着脸上的薄汗,眉眼弯弯:“等晒干了,我给婶子你们多送点,咱们一起囤着。”
几人歇了片刻,力气缓过来不少,又起身接着采摘,生怕错过这满山的好东西,林间再次响起细碎的采摘声,满是丰收的欢喜。
太阳渐渐往西斜落,金色的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把林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眼看天色不早,进山待了大半天,也到了该下山的时候。
陈风终于停下手里挖刨的动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背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野生天麻,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粗略数了数,大大小小一共四十七八个,足足有二十来斤重,一个个白白胖胖,裹着湿润的泥土,看着格外喜人。
他正蹲在地上,用苔藓把天麻盖得严实,防止下山路上磕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山子的喊声。
“疯子!天不早了,咱们该收拾收拾下山回去了!再晚走,山路就不好走了!”
陈风应声抬头,朝着山子挥了挥手,笑着应道:“知道了,这就过来!”
他背起沉甸甸的背篓,虽说二十多斤的重量不算轻,但心里满是欢喜,半点不觉得累,招呼上身边的猎犬,快步朝着众人汇合的地方走去。
山子见他过来,立马迎上前,看着陈风背上鼓鼓囊囊的背篓,满脸好奇:“疯子,你这背篓里装的啥好东西啊,看着沉乎乎的,难不成又猎着野味了?”
说着,山子就伸手想去掀背篓上盖着的麻布,想看看里面的物件。
陈风笑着侧身,任由他掀开麻布,露出里面一个个裹着泥土、白白胖胖的天麻。
山子定睛一看,忍不住脱口而出:“疯子,你挖这么多土豆子干啥?这山里的野土豆,怎么个头都这么小啊,看着也不顶饱。”
陈风闻言,当即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哭笑不得:“去你的土豆子,你家土豆长在深山松林里啊?这可是天麻,纯野生的好东西,比黄芪、野参都金贵,晒干了最少能卖二三十块钱一斤,就这些,能抵得上咱们挖好久的药材了。”
“这么贵?!” 山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看着背篓里的 “野土豆”,眼神彻底变了,从原本的不在意,变成了满眼炙热,“疯子,这玩意这么值钱?还有没有了,要不我明天一早单独再来一趟,接着挖!”
陈风摇了摇头,背起背篓往前走:“这玩意可遇不可求,对生长环境挑剔得很,能挖到这些就顶天了,别惦记了,先下山回家,今晚杀只鸡,用这天麻炖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山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天麻生长的方向,连忙跟上陈风的脚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往后进山一定要多留意,再遇上这金贵玩意儿绝不能错过。
一行人收拾好所有采来的蘑菇、猎到的野兔,背着满满当当的收获,沿着山路慢悠悠下山,一路上欢声笑语,满是丰收的喜悦。山子走在陈风身侧,时不时瞟一眼他的背篓,依旧对那天麻念念不忘,嘴里碎碎念着明天一定要再来仔细搜一遍。
回到村里,天色已然擦黑,林月娥和黄奶奶背着满满两大筐蘑菇,足有小一百斤,径直往自己家走去,走之前执意要分一半蘑菇给陈风家。
陈风连忙摆手拒绝:“不用客气,山里蘑菇多的是,明天咱们再进山采就是了,你们拿回去好好收拾晾晒。”
说着,他从背篓里挑出四五个品相饱满的野生天麻,又拎起一只处理好的野兔,不由分说塞到林月娥手里:“这天麻是好东西,炖汤滋补得很,野兔也是今天刚猎的,你们拿回去吃,别推辞。”
林月娥和黄奶奶推辞不过,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天麻和野兔,满心感激,再三道谢后,才拿着东西回了家。
回到自家院里,众人都累得不轻,却依旧干劲十足。
山子手脚麻利,立马接过剩下的野兔,拿到院角的水池边处理,剥皮、切块,动作干净利落,处理下来的野兔内脏,悉数喂给了一旁等候的四条猎犬,狗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摇个不停。
山子娘也没闲着,从采回来的蘑菇里,挑出最新鲜、最鲜嫩的榛蘑,仔细清洗干净,去掉根部的泥土,准备和野兔一起炖,给大家解解馋。
灶膛里生火,锅里加水,鲜美的榛蘑炖兔肉很快就咕嘟咕嘟炖了起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勾得人直流口水。
陈风则蹲在院里,专心致志研究手里的野生天麻,琢磨着该怎么处理保存,毕竟这东西金贵,处理不好糟蹋了就太可惜了。
李老根刚好从外面溜达回来,闻到院里的肉香,又看着陈风面前一堆白白胖胖的天麻,立马走上前,开口说道:“这是野生天麻?我之前看卫生站的老徐处理过,这东西不复杂,先用清水把表面的泥土擦洗干净,然后放锅里煮熟,再捞出来晾干,就能存很久,药效也不会流失。”
陈风闻言,瞬间了然,点点头:“行,就按这个法子来,我今天先把这些天麻全都清洗干净,晾掉表面的水汽,明天一早再煮熟晾晒。”
他端来一盆清水,蹲在院里,一点点细心擦洗天麻表面的泥土,动作轻柔,生怕擦破表皮。一个个天麻在清水里洗得干干净净,褪去泥土后,通体呈温润的黄白色,肉质饱满,看着格外喜人。
洗完之后,他把天麻悉数铺在院里干净的竹匾上,放在通风处晾干水汽,等待次日进一步处理。
这边榛蘑炖兔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一家人围坐在院里,就着鲜香的兔肉,吃着热乎的饭菜,一天的疲惫都消散殆尽。山子扒拉着碗里的兔肉,还不忘跟陈风念叨:“疯子,明天说啥我也得再去那片林子转转,万一还有漏网的天麻呢?”
陈风夹了块蘑菇放进嘴里,笑着瞥他一眼:“想去就去,别抱太大指望,这东西哪能遍地都是。真要是再找着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山子立马咧嘴笑了,连连点头,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山子娘舍不得浪费时间,搬来门口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院子,她就着灯光开始收拾满满一院子的新鲜榛蘑。
她把榛蘑按品相分类,去掉老根、杂质,清洗干净,然后用针线一个个串起来,一串串挂在院里的葡萄架下、屋檐下,通风晾晒。
东北的秋天,风大干燥,用不了几天就能彻底晒干,存起来留着猫冬,不管是炖肉、炖鸡、炖粉条,都是难得的美味。
一串串榛蘑挂在院里,随风轻轻晃动,看着就满是踏实的幸福感,山子娘一边忙活,一边脸上带着知足的笑意,这都是过冬的硬菜,是一家人一冬天的口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又忙活起来。
小雪昨天进山跑了一整天,年纪小体力不支,累得浑身发酸,便留在家里,没有再进山。
小姑娘乖巧地蹲在灶台旁,帮着陈风烧火,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陈风则按照李老根说的法子,把晾干水汽的天麻放进大锅里,加水煮熟,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保证天麻熟透,又不会煮得过于软烂破坏品相。
煮好后,他把天麻一一捞出来,再次放在竹匾里,搬到院里向阳通风处晾晒,阳光洒在天麻上,慢慢烘干水分,一步步处理得细致稳妥。
李老根则揣着卷烟,慢悠悠往村里卫生站走去,找老徐唠嗑,聊聊山里的山货、药材,顺便说说陈风挖到野生天麻的事,日子过得闲适自在。
山子则领着山子娘、林月娥和黄奶奶,背着空竹篮、布口袋,再次进山采榛蘑。临走前,山子还特意跑到陈风跟前,拍着胸脯说:“疯子,我去采蘑菇,顺便帮你再瞅瞅天麻,有信儿了回来喊你!”
陈风笑着挥挥手:“行了,知道了,注意安全,别光惦记天麻,蘑菇也别少采了。”
这个时节,正是山里榛蘑生长的黄金时期,雨水充足、阳光适宜,漫山遍野都是鲜嫩的榛蘑,错过这几天,就要再等一整年。
接下来的七八天里,天气格外给力,日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一家人天天雷打不动进山采蘑。
每天都是满载而归,院里的葡萄架、屋檐下,全都挂满了一串串晾晒的榛蘑,密密麻麻,金黄干爽,香气浓郁。
山子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陈风汇报,要么说今天采了多少蘑菇,要么念叨那片林子没再找着天麻,语气里满是遗憾。陈风总是笑着安慰他,有这一次的运气就够了,别太贪心。
除了采蘑菇,山子的运气也格外好,在一次进山途中,遇上一只落单的狍子,当即出手,顺利猎到手里,又是一大块上好的野味。回来的时候,他扛着狍子,老远就喊:“疯子,快看,咱又猎着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