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一路,转眼便到了自家大队部门口。
大队王队长与村里治保主任早早守在院内等候。
两人满脸喜色,率先对着一众归来民兵连连祝贺,称赞此番进山剿匪护一方安稳,平安去平安归,替大队挣足了脸面。
随后当众宣布,所有参战人员统一追加优厚工分奖赏,登记在册,秋后一并折算粮食分红。
众人听罢人人欢喜,连连道谢。
按照村里规矩,所有公配枪械统一上交入库。
治保主任逐一点名、核对编号、登记造册,锁进大队专用枪械库房妥善封存。
其余民兵交割完毕,纷纷各自归家。
唯有陈风腰间,别着那一把部队奖励的五四式军用手枪,藏在外衣内侧,不显山不露水,却格外惹眼。
王队长阅人多年,目光老道,一眼便瞧出他腰间不同寻常。
待到旁人尽数散去,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奇打趣。
“你这小子,真是一回比一回出息。出去执行一趟差事,如今连这般正经手枪都落到你身上了?我在大队忙活这么多年,都少见得很。”
陈风听得心头畅快,朗声大笑。
“王叔,这可不是普通配发物件。是此番剿匪阻击有功,部队特地奖励下来的军功奖品。”
“我先归家歇着,大队有事再派人喊我便是。”
“去吧去吧,好好歇息。” 王队长连连挥手。
陈风辞别王队长,独自迈步朝家中院落走去。
不过出门短短两天光景,却叫家里亲人惦念许久。他一路步履轻快,不多时便走到自家院门口。
抬眼一望,院中景致安然恬静。
院子葡萄架下方,小妹子小雪正玩得欢喜。
身周遭围着四条纯种鄂伦春猎狗,身形矫健利落,皮毛油光顺滑,是山里最好的猎犬品相。小雪年纪小,天真烂漫,干脆骑在猎狗背上,任由四条温顺猎犬慢悠悠在院子里踱步游走。(就不强调白风是狼崽了,后续进山了再分开写)
猎狗性情驯服,知晓是自家小主人,半点不躁动,只温顺摇着尾巴陪着玩耍。
小雪眼尖,一眼望见大门口归来的陈风。
小姑娘瞬间眼睛发亮,再顾不上骑狗嬉闹,一下子跳下来,小跑着奔过来。
四条鄂伦春猎狗也认出主人,齐齐摇着尾巴围拢上前,围着陈风脚边亲昵打转,鼻尖轻嗅,喉头低低呜咽,表示亲近。
小雪伸开两条小胳膊,一把抱住陈风腿弯,小脸蛋贴得紧紧的,软糯又委屈又思念。
“哥!你可总算回家啦!”
“你出去这两天,我天天都盼你回来,可想你了!”
陈风心头一软,连日紧绷的心绪瞬间彻底舒展。
他弯腰伸手,轻柔将小雪整个人横抱起来,稳稳托在臂弯之中。小姑娘顺势搂住他脖颈,脸蛋亲昵贴着他下颌。
“这不平安回来了么。” 陈风柔声问道,“你爷去哪了?不在院里?”
小雪眨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回话:
“爷看着这两日天晴不淋雨,带着山子哥进山去了。上山布设套子、埋捕猎夹子,想着多打点山货野物哩。”
陈风点点头,抱着小雪朝院里走。
途经侧边的葡萄藤蔓架,枝叶繁茂浓郁,一串串葡萄垂挂枝头,青中泛红,眼看着快要熟透。
他一时嘴痒,随手摘下一颗泛着红意的葡萄,放进口中轻咬一口。
一股子浓烈酸涩直窜舌尖,酸得人不自觉皱眉。
小雪趴在他怀里,当即咯咯笑得前仰后合,小身子不停晃动。
“哥你嘴馋啦!这会儿葡萄还没熟透呢,酸得厉害,根本吃不得的呀!”
陈风也被逗笑,指尖轻点她小巧鼻尖。
“确实酸得够呛。等过几日得空,我去镇上供销社买些糖块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熬葡萄甜水,再试着酿点葡萄甜酒,保管甜滋滋的,合你胃口,好不好?”
小雪听得大喜过望,连连拍手欢呼:“好呀好呀!我最爱喝甜水了!”
欢喜过后,小姑娘忽然想起正事,仰头认真告知:
“对啦哥,后天我就要开学读书咯,不能整日在家贪玩啦。”
陈风心中欣慰,柔声叮嘱。
“玩也玩够了,也该收心念书识字。好好上学,好好长进,哥供你读书,将来日子越来越好。”
说话间已然走进屋内。
陈风把小雪轻轻放下,将随身物件一一归置妥当。
目光落在腰间那把五四手枪上,一时不由得沉吟思索。
这东西贵重特殊,既需要隐秘稳妥存放,又要保证危急时刻随手可取。他一时间暗自琢磨,该藏在何处最为安全妥当。
正当他低头思忖枪械安放之处时。
院外传来脚步声与人声动静。
李老根同山子一前一后,刚好从山里折返归家。
两人肩上背着竹篓,手里拎着绳索、套捕器具,满身山林草木清气,风尘仆仆。
一踏进门,第一眼便瞧见安然归家的陈风。
山子性子素来爽朗直白,张口就高声招呼:
“疯子,你可回来了!就出去短短两天,可把家里人惦记坏了。”
话音未落,李老根目光一扫,顺势落在陈风手上那把手枪之上。
老人眼神骤然一亮,走上两步,盯着枪械多看几眼,语气带着惊奇与赞许。
“哎哟,这可是正经稀罕好物,手枪啊。”
“出去一趟差事,如今这般硬家伙都能拿到手里了?真是难得。”
陈风抬眼望着师傅与山子,嘴角噙着从容笑意,坦然开口解释。
“师傅,这不是公家统一配发的。”
“此番进山剿匪卡点阻击有功,是部队那边特地奖励给我的军功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