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开门扫地、生火做饭、挑水喂猪,原本安安稳稳、烟火祥和的村子,今天彻底炸开了锅。
村中心的晒谷场上,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昨夜深山血战猎熊、连夜收殓三个人的消息,一早就传遍了整个一大队。
二十多个民兵连夜奔山、抬尸下山、搬运千斤熊肉熊尸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大清早,全村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围聚到了晒谷场。
人人踮脚张望,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的声响裹着晨风,压都压不住。
反观陈风和山子家里,却是截然相反的宁静。
兄弟俩折腾了整整一通宵,杀熊、救人、收尸、守山、熬到破晓,身心早已透支到了极致。
回到家倒头就睡,屋子门窗紧闭,院内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嘈杂喧闹。
不管村口闹得天翻地覆,兄弟俩睡得沉稳安宁,鼾声轻稳,彻底沉入熟睡之中,对外边的风波一无所知。
可一大队的晒谷场,早已乱得没了章法。
昨夜抬下山的两具尸体,一俱是张福林,一具是黄生武,都用白布规整遮盖,静静停放在晒谷场侧边的空地上。
唯独重伤的黄小文,被一众民兵连夜火速送往了县人民医院,他的爹娘接到消息,一早急匆匆跟着走了,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安危,根本顾不上村里的琐事争执。
剩下两户死者家属,此刻正死死纠缠、互撕对骂,把整个村口闹剧推到了顶峰。
张福林的媳妇邱香琴,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骨架敦实,平日里就是村里出了名的尖酸泼辣、爱占便宜、寸利必争的主。
此刻她披头散发,胡乱套着一身旧布衣裳,也顾不上死人的忌讳,压根没有半分丧夫的悲痛模样,整张脸涨得通红,叉着腰站在人群最中央,唾沫星子横飞。
她对面站着的,是黄生武的爹娘。
老两口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庄稼人,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从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
白发人送黑发人,独苗儿子惨死深山,尸骨不全,老两口眼眶通红,满脸泪痕,身子微微发抖,又悲又怒。
两家人从天亮吵到现在,拉扯撕扯,足足闹了半个多小时。
“就是你家老张撺掇的!”
黄生武的老娘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指着邱香琴的鼻子嘶吼。
“我家生武本来安安分分在家待着!是你家张福林天天上门蛊惑!说进山能抓大货、能赚大钱!忽悠两个半大孩子跟着他玩命!”
“我家娃老实,听话跟着去,结果把命丢在了深山里!你还有脸站在这扯皮!你良心被狗吃了!”
邱香琴半点不示弱,腰叉得更开,脖子一梗,蛮横的嗓门瞬间拔高,压过对方的哭声。
“放屁!纯属放屁!”
“路是长在人脚下的,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谁逼他去了?谁捆着他进山了?”
“我家老张好心带着两个后辈进山学本事、找活路!是他们自己贪心、自己想发财,死活要跟着!出事了反倒赖我家老张?”
“合着好事想分,出事就甩锅?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我家老张也是死在山里!他不比谁冤?凭什么全怪我们家!”
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黄生武老爹气得浑身发抖,老实人被逼得急了,上前一步就要理论:“要不是你家张福林带头逞强,我儿根本不会死!今天这事,你们家必须给我们说法!”
“说法?我还给你巴掌呢!”
邱香琴泼辣惯了,根本不讲理,抬手就去推搡老妇人。
推推搡搡之间,两家人直接撕扯到了一起。
衣角扯烂了,头发抓乱了,围观的村民看得心惊肉跳,纷纷往后退开半步,又忍不住往前探头看热闹。
哭声、骂声、嘶吼声、辩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晒谷场。
带队忙活一整晚的大队支书,顶着一双通红的熬夜眼,站在一旁看得脑壳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又气又无奈。
一夜没合眼,连夜带人进山收尸搬货,本就身心俱疲,结果大清早还要调解这种无理纠纷,简直糟心透顶。
“都给我住手!”
支书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厚重威严,压过全场的嘈杂。
几个待命的民兵立刻上前,两两一组,伸手硬生生把撕扯在一起的两家人强行拉开。
众人被分开之后,依旧怒气冲冲,两两对视,眼神凶狠,嘴里还在不停嘟囔咒骂,怨气满满。
支书脸色铁青,看着两户狼狈不堪、蛮不讲理的人家,压着怒火沉声训斥。
“吵!吵!吵!你们就知道吵!”
“人都没了!两家人都出了丧事!不知道安安稳稳回家布置灵堂、置办丧事,还在大庭广众撕打扯皮!不嫌丢人现眼?”
“邻里乡亲的,死了人不互相体谅,反倒互相甩锅内斗!让人看笑话!”
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落下,两边的争吵声终于小了大半。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点头,心里都觉得支书说得在理。
本以为这番训斥过后,两家会安分下来,各自回家筹备丧事,这场闹剧就此收尾。
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邱香琴猛地一把挣开身边民兵的搀扶,腰身一挺,抬头直视支书,眼神贪婪又蛮横,语出惊人!
“置办丧事可以!”
“但是!村里的熊肉,我们家要分一半!”
这话一出!
全场瞬间死寂!
嘈杂的晒谷场,一秒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村民、民兵、大队干部,全部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齐刷刷看向邱香琴。
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
“尼玛疯了吧!她怎么敢开口的!”
“一半?整张熊八九百斤!她一张嘴就要分一半?脸呢?”
“她家里是比别人多长个脑袋?还是多张嘴?凭什么独占一半!”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怒骂声、嘲讽声轰然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泼妇的贪婪无耻给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