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香琴丝毫不怕众人的指责,反倒愈发蛮横,理直气壮地扬着脑袋,大声嚷嚷。
“凭什么?就凭死的是我家张福林!”
“这头熊瞎子,是我家老张进山拼死发现、拼死缠斗的!”
“要不是我家老张带头进山,你们谁能分到这熊肉?谁能捡到这深山大货?”
“没有我家老张,全村一口熊肉都别想吃!所以我家分一半,天经地义!”
说完,她眼珠快速一转,立刻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黄生武父母,立马拉起同盟,语气刻意放缓,拉拢人心。
“生武爹妈,你们也别跟我吵了!”
“咱们两家都是受害者,都是死了家里顶梁柱!”
“这样,熊肉一半归咱们两家分!剩下的再给村里其他人分!不然今天这事,我绝不罢休!”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拉拢同为死者家属的黄家,绑定利益共同体,抱团施压大队,只要黄家点头,她就有底气闹到底。
站在人群侧边的妇女主任,听得肺都气炸,当场就忍不住了!
她也是通宵跟着忙活,此刻满脸疲惫,看着邱香琴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贪得无厌的嘴脸,火气直冲头顶。
往前一步踏出,手指直接怼到邱香琴脸跟前,破口大骂!
“去你奶奶个腿的!”
“你个死老娘们,真是一点脸不要!贪得无厌到极致了!”
“还你家老张发现的熊?我看你是睡糊涂了,白日做梦!”
“昨晚深山那头食人巨熊,凶性滔天、杀人害命,盘踞深山害人多久了?全村没人敢踏足!”
“要不是陈连长带着人连夜冒死进山搏杀,拼着性命干掉这头凶兽!”
“别说熊肉了!你家张福林的尸体能不能囫囵下山、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两说!”
“人家拼命除山害、救活人、收死尸,你倒好,人死了不悲痛,转头就盯着熊肉占便宜!”
“张口就要一半?你咋这么敢想?”
“咋的?新社会了,你还想当地主老财?还想搞资产阶级剥削思想?想独占集体成果?”
妇女主任字字铿锵,句句扎心,怼得邱香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围观的村民瞬间全员附和!
“说得对!太不要脸了!”
“男人刚死,不想着办丧事,先想着抢好处!”
“多亏了陈连长他们拼命,不然山里还要死人!她倒好坐享其成!”
“脸皮比城墙还厚,真是刷新眼界了!”
“一分不给都合理!还好意思要一半!”
四面八方的指责声、唾骂声层层叠叠压过来。
邱香琴被全村人当面数落、嘲讽、唾弃,脸上挂不住了,脸颊火辣辣发烫,难堪至极。
可她骨子里的贪婪蛮横根深蒂固,就算理亏,依旧硬着头皮嘴硬到底。
她梗着脖子,眼眶一红,直接耍起了无赖,撒泼打滚的架势摆得十足。
“我不管!我家男人没了!家里顶梁柱塌了!”
“办丧事要花钱、要待客、要忙活!处处都要开销!”
“不多分肉,我家丧事办不下去!”
“今天你们不给我多分,我就去公社闹!去县里告你们大队不公!”
“我就说你们霸占我家该得的功劳!欺压死者家属!我看谁敢拦我!”
看着她耍无赖撒泼的模样,大队支书彻底被气笑了,脸色黑得彻底,眼神冰冷。
他压根不怕对方的威胁,往前一步,气场全开,沉声冷喝。
“你去!你尽管去!”
“你吓唬谁呢?劳资在大队干这么多年,还怕你这点泼妇手段?”
“我告诉你邱香琴,你男人怎么死的,全村人都清清楚楚!”
“私自违抗村里禁令,不听劝阻、私自夜闯禁山、违规进山偷猎!纯属自作自受、违规违纪!”
“换做规矩严的时候,不仅没补偿,还要追责!”
说到这里,支书转头看向一旁的黄生武父母,语气放缓,公平问道。
“老两口,你们俩也听见了。”
“你们要是也觉得不公,也想去公社、县里告状,我不拦着,要去你们就一起去!”
黄生武的爸妈都是老实本分人,一辈子守规矩、懂道理。
连忙摆手摇头,满脸惶恐,连连辩解。
“支书!我们可没这么说!我们不告!绝对不告!”
“我们知道自家孩子违规进山,是自己莽撞,不怪大队,更不怪陈连长!”
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
“支书,我们就是可怜孩子年纪轻轻没了…… 我们不求多占、不求特殊。”
“就是孩子走得太惨,家里办丧事花销大,能不能…… 稍微给我们分一点,让我们老两口好好送孩子最后一程?”
老两口态度谦和、懂事明理,和撒泼耍赖的邱香琴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支书神色稍缓,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安抚。
“放心。”
“你们家情况我清楚,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容易。”
“丧事好好张罗,大队记着你们的难处,回头我让人专门给你们送一份熊肉过来,不用争不用抢。”
这话一出,黄生武老两口瞬间红了眼眶,连连鞠躬道谢,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一旁的邱香琴看着黄家得到安抚,自己里外不是人,撒泼耍横半天,半点便宜没占到,气势瞬间蔫了大半。
周围全是鄙夷、嘲讽的目光,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她咬着嘴唇,憋屈了半天,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开口讨好处。
“支书…… 那、那我们家…… 也给分一点呗……”
支书冷眼瞥着她这前倨后恭、欺软怕硬的嘴脸,满心厌恶,冷声嘲讽。
“怎么?不要一半了?”
“刚才那大闹公社、大闹县里的劲头呢?刚才那理直气壮的霸气呢?”
“瘪犊子玩意,欺软怕硬、自私自利!赶紧滚回家去置办丧事!别在这丢人现眼!再闹事,一分都不给你!”
邱香琴被怼得满脸通红,不敢再撒泼,低着头,灰溜溜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吭声。
围观村民看着她吃瘪的模样,纷纷暗自嗤笑,没人同情半分。
闹剧彻底落幕,晒谷场终于恢复秩序。
支书环视全场,神色严肃,当众敲定所有熊肉、熊货的分配规矩,声音洪亮,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当众定规矩,所有人听好!”
“昨夜猎获八百多斤成年凶兽熊货,全部归大队集体所有!”
“第一!两成熊肉,统一上交公社,按规矩报备入库,不得私藏!”
“第二!整张熊皮,找人专门鞣制打理,规整处理后上交公社售卖,所得钱款全部记入大队集体公账,透明公开!”
“第三!剩余所有熊肉,全村按人头分配,每户保底分五斤!”
“家里想吃得多、愿意多买的,统一三毛一斤,自愿购买,钱款全部入账,一分不私吞!”
话音落下,全场村民一片欢呼,人人满意,再无半点异议。
支书目光扫到站在人群末尾、满脸疲惫的黄林,语气温和了几分,特意单独叮嘱。
“黄林。”
黄林连忙上前:“支书!”
“你昨夜跟着陈连长进山,熬夜血战、受惊受累、出力有功。”
“你的功劳大队记着,不用跟着普通村民均分。”
“回头我单独给你算奖励,另外给你记满工分,好好歇着,不用忙活村里琐事。”
黄林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应声:“谢谢支书!”
交代完所有事宜,村民们陆续散开,有人回家等候分肉,有人帮忙收拾场地,有人帮忙搭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