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身躯剧烈抽搐,咬合瞬间松脱。
陈风强忍手臂剧痛,不退反进,手腕发力,刀锋贴着狼骨硬生生一圈割到底!
直接将狼头利落割下!
无头狼尸轰然倒地,鲜血汩汩喷涌。
陈风喘出一口粗气,低头看向自己左臂。
袖口整片被血浸透,伤口狰狞刺眼。
他不再迟疑,转头对准地上挣扎的诡狈,果断补了一枪。
彻底绝杀,不留半点后患。
解决所有危险,陈风这才踉跄后退两步,靠在树干稳住身形。
他抬手取下腰间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直接将冰凉的清水狠狠冲洗在手臂伤口之上。
血水混杂清水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地面。
冲洗干净创面之后,他抬手掏出腰间子弹。
拆开弹壳,倒出里面黑色火药,直接撒在撕裂的伤口之上。
灼热的火药接触血肉,瞬间传来一阵灼烧刺痛。
这是老猎户最直接、最硬核的野外消炎止血法子。
高温灼烧创面、杀菌、封血、阻毒。
剧痛让陈风眉头微微一皱,却硬是一声不吭扛了下来。
处理完伤口,他一屁股坐在满是枯草的地面上。
摸出兜里卷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入肺,压下浑身戾气与伤口刺痛。
休息片刻,他弯腰提起诡狈畸形瘦小的尸体。
直接穿挂在莫辛纳甘枪身之上,晃晃荡荡,格外刺眼。
做完一切,他抬手举枪,对着苍白天际。
“砰!砰!砰!”
三声枪响,短促清亮,穿透山林。
这是他和山子约定好的信号。
三枪,代表自己需要帮助。
枪声在山谷回荡不散。
不到十分钟,远处林间传来急促奔跑声。
山子带着几名年轻猎手疯冲而来。
远远看见陈风满身是血、靠树而坐,左臂通红浸透血水,枪上还挂着畸形狈尸。
山子瞬间脸色煞白,一路狂奔冲到近前,声音直接带上了哭腔。
“疯子!疯子!你咋了!”
“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他慌得不行,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眼神里满是后怕。
陈风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平静。
“没事,别慌。”
“手被咬了一口,不深。”
“这畜生太阴,居然还留了一头狼埋伏阴我。”
“不过没事,我已经给它脑袋割了,彻底死透。”
听见人没事,山子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吓死我了,我听见三枪魂都飞了!”
众人立刻动手,开始就地处理两具首脑狼尸。
熟练剥皮、卷皮、剔肉。
完整的狼皮、驮狈巨狼皮被小心翼翼整张剥下,整齐卷起收好。
狼肉则用长木棍整条挑起,架着带走。
兄弟俩一前一后,带着战利品,晃晃悠悠、缓缓朝着原先的主战场折返。
一路走回先前大战的林地,远远就看见满地狼尸、遍地血痕。
狼王庞大的躯体静静躺在地上,整张狼皮已经被完整剥离。
而那道众人熟悉的雪白身影,安安静静侧卧在血泊草地之间。
看到白风一动不动躺着的瞬间,陈风心脏猛地一揪。
一股窒息般的心慌瞬间冲上头顶。
脑子空白一瞬,以为白风拼死血战,最终重伤殒命。
他几乎是下意识快步狂奔冲过去。
可冲到近前一看,悬着的心瞬间重重落地。
白风没死。
它只是浑身脱力、疲惫过度,静静趴卧休息。
其后腿一道深长撕裂伤口,已经被布德用草药仔细包扎完毕,白纱布裹得严实。
虽然伤势看着吓人,却没有性命之忧。
陈风蹲下身,轻轻伸手抚摸白风满是血污的头顶。
指尖刚触碰到它的绒毛。
原本闭着眼休息的白风立刻抬头。
温顺低头,轻轻舔舐陈风带血的手心,温柔又亲昵。
紧接着,飓风、顺风、迎风三头主力猎犬也纷纷凑了过来。
一个个脑袋不停蹭着陈风的手臂、大腿,满眼依赖,围着他不停撒娇打转。
布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陈风左手那片暗红血渍上,眉头一皱。
“疯子,你受伤了?”
陈风随意抬手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没注意,刚才被阴了一口,问题不大。”
旁边几个年轻猎户好奇围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莫辛纳甘枪上挂着的诡狈尸体。
一个个探头探脑,满脸惊奇。
“这就是狈?”
“我的乖乖,长得这么畸形、这么难看!”
“这小东西居然能指挥这么大一群狼潮?太邪门了!”
陈风看着枪上挂着的畸形尸体,淡淡开口解释。
“它就是腿废了,跑不了、打不了。”
“正因为肉身没用,才硬生生长出一肚子阴毒算计,靠脑子活、靠操控活。”
说完,他摆了摆手。
“都歇一会吧。”
“歇够了咱们就准备返程下山。”
“等莫叔他们上来,再统一收拾所有战利品。”
布德上前一步,关切开口。
“要不要我再给你弄点药重新包一下?稳妥一点。”
陈风摇头。
“不用,我自己已经用火药处理过了,暂时没事。”
旁边一名年轻小伙伸手捏了一点温热新鲜的狼脑花,递到陈风面前。
“疯子,来一口!山里规矩,野兽咬伤吃狼脑,压兽毒、去戾气!”
陈风连忙摆手推脱。
“算了算了,我现在真吃不下。”
“回头我直接去乡里卫生站冲洗消毒,再去县医院打一针疫苗,稳妥些。”
众人见他实在没胃口,也不再勉强。
剩余的狼脑尽数掰碎,喂给满身是伤、累到极致的猎犬。
整片林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就地休整、喘气、恢复体力。
众人忙着清理狼尸、规整皮毛、分类战利品。
陈风背靠大树静静坐着。
白风温顺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腿上。
飓风、顺风、迎风三条狗子紧紧依偎在他身侧。
一人四犬,静静沐浴在晨间通透的天光里。
血腥散尽,暖意渐生。
约莫整整一个小时过后。
远处山道传来密集脚步声、马鸣声、人声。
莫日根带着留守队员、伤员看护人员尽数赶了上来。
老人远远看见陈风手臂血迹斑驳、衣袖浸透血色,瞬间脸色铁青。
转头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布德狠狠就是一脚!
“狗日的!”
“你当的什么大哥!”
“让你带人跟着疯子护着他,你居然让他受伤!”
“你会不会带队!会不会看人!”
布德挨了一脚,也不敢躲、不敢怨,只能低头受着。
陈风见状赶紧起身拉住莫日根。
“莫叔,真不怪布德哥。”
“是我自己大意了,没料到还有残狼埋伏偷袭。”
“就咬了一小口,不深,不碍事。”
“那偷袭我的狼,脑袋都被我割下来了,狈也被我干掉了,狼潮彻底散了。”
莫日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带血的手臂,依旧满脸后怕。
“你说说你!”
“拼死拼活斩狼首、灭诡狈,到头来自己还挂了彩!”
“你师父那个老梆子,回头铁定要找我算账!”
气归气,凶归凶,老人眼底满是心疼。
“等着吧。”
“你婶子她们已经牵着马赶过来了,马上就到,先回去养伤。”
一旁的布德这时才敢笑着开口。
“莫叔你别光骂我。”
“你是没看见,疯子和他家白风,今天真的太猛了。”
“白风硬生生单枪匹马死战巨型狼王,硬生生把狼王活活咬死!”
“不愧是咱们大兴安岭出来的白狼!太凶了!”
陈风低头摸了摸怀里白风的脑袋,笑得爽朗又骄傲。
“那必须的,都是我的宝贝。”
他看着白风温顺的模样,随口打趣。
“我看这小白狼是母的。”
“等以后养稳了,让它跟飓风配一窝。”
“一白一黑,基因都是顶级凶悍,将来生出来的崽子,绝对个个都是山林顶尖好狗。”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林间压抑一夜的戾气彻底消散。
临近中午。
山道尽头传来清脆马蹄声。
阿吉娜婶子带着部落族人,牵着五匹健马匆匆赶来。
一到场看见陈风手臂带伤,当场又是一顿数落。
连带着莫日根、布德全都挨了一顿狠狠念叨。
谁都没躲过。
众人哭笑不得,只能乖乖听训。
陈风小心翼翼抱着腿上有伤的白风,翻身骑上大马。
骏马缓步踱步,晃晃悠悠带着一行人、一众人马、满车战利品。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鄂伦春部落缓缓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