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束手电白光，刺破层层黑暗，在林间飞速穿梭。
夜风穿林而过，呜呜作响，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细碎动静，听得人心慌意乱。
一路狂奔疾驰，陈风一边快速赶路，一边不忘回头叮嘱身后的杨学成。
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郑重：
“杨哥，我再说一遍！”
“一旦跑不动、体力透支、呼吸跟不上，立刻喊停！”
“千万别硬撑、千万别掉队！”
“这乌漆嘛黑的深山里，一旦落单，在豺狗子眼里，就是活生生的猎物！”
没有第二句话，落单必死。
杨学成大口喘着粗气，咬紧牙关拼命跟上节奏，连忙应声：
“我没事！我天天在林场开荒伐木、扛材爬坡！”
“枪法我不如你们，但体力耐力绝对没问题，跑得住！”
三人不敢减速，紧随猎犬踪迹，在崎岖的山林雪道里持续狂奔。
猎犬极有节奏，跑一段距离就会短暂驻足、回头观望、等待众人跟上，绝不擅自跑远脱离队伍。
整整狂奔了二十分钟。
深入深山腹地，早已远离坟山小路、远离村落地界。
四周古树参天、荒草没膝、死寂阴森。
就在这时！
前方开路的四条猎犬骤然停下脚步！
下一秒！
此起彼伏、凶悍狂暴的犬吠声骤然炸响！
汪汪汪 ——！！！
凶狠的厮杀吠声穿透夜幕，激烈刺耳！
前方林地瞬间乱作一团！
“前面对上了！快跑！”
陈风眼神骤变，脚下猛地提速，三人不顾一切往前冲刺。
短短几秒，冲到交战地点。
眼前一幕，残酷至极！
林间空地上，五条体型精瘦、毛色灰黄、眼神阴狠的豺狗子，正被四条猎犬死死围堵缠斗！
豺狗子体型不大，却个个肌肉紧绷、尖牙利爪、凶悍嗜血，是山林里最阴毒的猎手。
只是这一次，它们遇上了常年深山狩猎、厮杀无数的精锐猎犬。
飓风领头，四条大狗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凶悍至极。
扑咬、锁喉、撕胯、碾压！
短短片刻厮杀结束，干脆利落！
等陈风三人冲到近前时，五只豺狗子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脖颈断裂、胸腹撕裂、彻底没了气息，一动不动躺在雪地里。
猎犬依旧警惕围着尸体低吼，不肯放松戒备。
而就在豺狗尸体旁边，雪地枯草之间，静静躺着一道一动不动的人影。
寒风一吹，那人身上单薄的知青棉袄微微晃动，死寂无声。
夜色寒凉，静得吓人。
是一具尸体。
杨学成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心脏狠狠攥紧。
一股极致的寒意与酸涩直冲鼻腔眼眶。
他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悲伤、反胃，咬着牙走上前，借着惨白手电光束低头观察。
尸体早已面目全非。
脖颈、脸颊、胸腹，布满豺狗啃噬的狰狞伤口，血肉模糊、残破不堪，根本辨不出原貌。
惨状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不用多想，这五条豺狗子，就是猎杀这名知青的元凶。
它们猎杀得手后，没有立刻离去，盘踞在尸体旁边，守着猎物残骸，打算继续啃食，直到被赶来的猎犬围剿灭杀。
杨学成看着残破冰冷的尸体，眼圈瞬间通红，鼻尖发酸，喉头哽咽，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陈风压下心底的沉重，蹲下身，小心翼翼在死者衣兜里摸索翻找。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细长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一支银色钢笔，笔杆上刻着小小的 “郑” 字。
灯光一照，清晰无比。
杨学成一眼认出，声音瞬间沙哑颤抖：
“是老郑…… 是郑凯！”
“是我们点里四个喝酒的知青之一！”
一句话落地，满场寒凉。
陈风捏着钢笔，缓缓点头，眼神愈发凝重。
“他死在这里，说明另外三个人，大概率是中途跑脱了。”
“豺狗群集中兵力围杀了跑得最慢、醉得最狠的老郑。”
他低头仔细查看死者脚踝，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戾气与冰冷。
“脚筋彻底被咬断了。”
“这些畜生，真是下三滥的狩猎手段。”
“专挑脚踝下口，断人奔跑能力，活活耗死猎物。”
手段阴毒、卑劣、残忍至极。
“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里。”
陈风沉声开口。
“深山夜里野兽不断，留在这里，天亮就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先妥善安置，找到其余三人，回头再好好收敛安葬。”
“山子，找点木头。”
“明白！”
山子立刻转身，冲进旁边林地，手起刀落，快速砍断数根手腕粗细、结实笔直的硬木。
拖回空地，又解下随身携带的粗麻绳，熟练穿插捆绑。
很快搭出一个简易的悬空吊架。
两人小心翼翼抬起老郑残破冰冷的尸体，轻轻放置固定，缓缓吊在高大结实的树干半空。
离地数米，避开地面野兽，暂时安全。
做完这一切，晚风依旧寒凉，林间死寂沉沉。
杨学成站在树下，看着悬空的尸体，终于绷不住了，泪水无声滑落。
声音哽咽、满是悔恨自责：
“何苦啊…… 真的何苦啊……”
“不就是一场高考初试落榜吗…… 不就是一次考试失利吗……”
“一时想不开，赌气喝酒、发泄情绪……”
“好好一条年轻命，就这么没了……”
“连完整尸首都保不住……”
他越说越难受，肩膀微微颤抖，满心悲凉。
山子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坚定。
“杨哥，别彻底垮掉。”
“老郑没了，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但至少还有三个人大概率活着，成功跑脱了。”
“我们还得接着找！”
“只要没找到人，就还有希望！”
陈风握紧手里的步枪，抬眼望向更深、更黑、更寂静的茫茫深山。
“休整十秒，继续深入搜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晚，必须把剩下三个人的下落，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