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585章 地上的兽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谷底夜风凛冽,火把火光被吹得歪歪斜斜,橘红火苗疯狂抖动,噼啪爆响不断。

细碎火星顺着夜风漫天乱飞,转瞬被漆黑的寒夜吞灭干净。

陈风、山子、杨学成三人整理好状态,告别树上避险的吴晓东,顺着陡坡底端的雪道继续往前摸索推进。

脚下全是冻结的冻土、打滑的残雪、凌乱的碎石枯枝。

谷底地势错综复杂,沟壑纵横、坡坎交错,视线极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三人的目标很明确 —— 找到知青仓皇逃遁的上山缺口,顺着踪迹继续追猎搜救。

剩下老胡、老钱两名知青生死未卜,豺狗群阴魂不散、深山夜幕杀机四伏,半分耽搁不得。

一路沉默疾行,耳边只剩三种声音。

脚下积雪被踩碎的咯吱脆响、火把持续燃烧的噼啪炸响、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谁都没有说话。

整片山林的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呼吸发紧。

短短一夜,亲眼目睹同伴惨死、重伤致残、凶兽围猎,一条条鲜活的年轻性命,在荒山野岭如同草芥般脆弱。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整片深山,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路艰难跋涉,足足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

谷底蜿蜒的小路终于走到尽头,前方坡面坡度放缓,出现了一道被人踩踏过的浅雪陡坡,正是人仓促攀爬留下的痕迹。

“有路了。”

山子低喝一声,抬手举着火把照亮坡面。

坡上积雪凌乱、冻土打滑,有明显的手脚抠抓、身体蹭压的痕迹,凌乱无序,完全是慌不择路、亡命攀爬的样子。

毫无疑问,老胡、老钱两人就是从这里爬上去的。

“上!”

陈风率先抬脚,踩着扎实的雪窝、抠住凸起的冻土岩块,稳步往上攀爬。

坡面不算极陡,但夜冻寒冰、积雪打滑,稍有不慎就容易失足滚落谷底。

三人轮流借力,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艰难爬上坡顶平地。

登顶站稳的一瞬间,视野瞬间开阔,可迎面扑来的刺骨寒风,也更加狂暴凛冽。

山顶风口无遮无挡,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脸上、钻进衣领,冻得人皮肉发麻、耳根生疼。

四条猎犬紧随其后,卡在坡底转角处,上不来陡坡。

陈风折返俯身,一手托住狗腹、一手扶住狗背,依次发力,将四条体型壮硕的猎犬挨个稳稳拉上坡顶。

四条猎犬脚掌落地,立刻抖擞皮毛,压低身子,双耳笔直竖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星月全无的深山黑夜里,它们的鼻子、耳朵、眼睛,就是全队最精准的探照灯、报警器、雷达。

“散开!嗅踪找人!”

陈风低声轻喝一声。

得到指令的四条猎犬瞬间散开阵型,不再拘谨束缚,四蹄轻快踏过积雪,鼻尖死死贴住地面,顺着残留的人味、血腥味、兽腥气,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黑影飞速掠过雪地,转瞬冲入漆黑的林带深处。

“跟上!”

三人不敢迟疑,抬脚快步紧跟在后。

火把摇曳的火光勉强撕开身前数米黑暗,三人压低重心,快步穿行在荒雪林地之间,全程屏息凝神。

整片山林死寂到了极致。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半点活人的动静。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火把噼啪燃烧的微响,在空旷山野里孤独回荡。

压抑、死寂、冰冷、凶险。

一路走来,满地都是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豺狗爪印。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铺满整片雪地,看得人心头发寒。

能清晰看出来,豺狗群一路追猎、一路狂奔、一路迂回围堵,踪迹从未中断。

陈风目光死死锁定地面痕迹,沉声开口:

“踪迹没断,人绝对没跑远。”

“一直跟着走,错不了。”

三人咬牙提速,继续顺着兽痕、人迹往前深追。

又往前追出数百米,头顶山林风声骤然大变!

呼 ——!

狂风骤然席卷山头!

凛冽的西北风横扫整片松林,树梢剧烈摇晃、枯枝乱颤、积雪簌簌脱落!

漫天细碎雪沫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扑打人脸、遮挡视线!

风雪骤然变大,夜色愈发昏暗,能见度瞬间骤降大半。

山子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急声开口:

“疯子,遭了!大事不好!”

“起大风了!这风太烈!”

“地上的脚印、爪印全是浮雪覆盖,风一吹、雪一落,痕迹立马就被盖死了!”

“这下不好找踪迹了!”

豺狗脚印、人跑的踏痕,全都留在表层浮雪之上,最怕狂风落雪掩埋。

一旦痕迹彻底覆盖,黑灯瞎火的深山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杨学成听到这话,心瞬间凉了半截,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雪地里,声音带着绝望的疲惫:

“那怎么办…… 好不容易追到踪迹,这要是断了…… 两个人怕是真没了……”

陈风眼神沉稳,快速扫视四周雪地,语气笃定镇定:

“别急。”

“刚起风,雪层薄、风力刚劲,只是表层浮雪飞扬。”

“深层踩踏的脚印、深陷的爪痕、滚落的血迹,一时半会儿盖不住。”

“趁着痕迹没彻底模糊,抓紧时间往前搜!”

“只要气息没散、深坑痕迹还在,狗子就能闻出来!”

三人不再废话,顶着呼啸狂风,低头紧盯地面,继续咬牙往前深入。

穿过一片杂乱的荒草坡,眼前景色骤然变换。

一片密密麻麻、挺拔高耸的樟子松林,豁然出现在眼前。

成片的松林郁郁葱葱、枝干密集、针叶厚重,哪怕是寒冬落雪,依旧层层叠叠遮挡夜空。

林间积雪深厚、静谧幽深、阴风穿林,呜呜作响,比开阔山野更加阴森幽暗。

进入松林范围,狂风被密集树干阻隔,风力稍减,但压抑死寂的氛围,却更重了几分。

山子举着火把扫过整片幽暗松林,看着满地凌乱向前延伸的痕迹,忍不住低声感慨:

“这俩知青是真能跑啊。”

“一路翻坡越坎、穿谷过山,硬生生从豺狗群嘴底下逃跑到这里。”

“都跑到樟子松林里了,林子树多枝密、最适合避险爬树,他俩怎么不上树躲着?”

只要爬上高大松树,离地数米,豺狗子攀爬能力有限,根本奈何不得,完全可以稳稳避险等待救援。

陈风一边快步往前追,一边沉声解释:

“这就是普通人遇险的通病。”

“人一旦彻底慌神、吓破胆,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 跑。”

“只会机械性逃命奔逃,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避险、爬树、躲藏。”

“越是绝境,越容易思维僵硬,只顾狂奔消耗体力,越跑越慌、越慌越乱,直到力竭倒地。”

杨学成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又酸又怕。

他太了解这几个知青了,都是读书出身,从未经历过山林凶险、凶兽围杀。

遇上这种地狱般的场面,能活着跑到这里,已经是极致的侥幸。

三人继续在松林间穿梭突进。

火把光影穿过层层松枝,落在雪地之上,斑驳陆离、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走在侧面的杨学成脚步猛地一顿!

他瞳孔骤缩,抬手指向前方松林深处,声音陡然拔高:

“疯子!山子!你们快看前面!”

陈风、山子立刻驻足,顺势抬头:“怎么了杨哥?前面有东西?”

“有血!是血!”

杨学成快步朝前冲出去数步,蹲身在雪地前,声音带着激动与紧张:

“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一串血迹!新鲜的!”

两人闻声立刻快步靠拢。

火把光束齐齐聚焦而下,精准落在杨学成手指的位置。

只见洁白无瑕的厚雪层上,点点滴滴、星星点点,散落着一连串暗红血点。

血珠新鲜、色泽鲜亮,刚刚凝固不久,顺着逃跑的方向一路往前延伸。

出血量不大,只是零星滴落,不是大动脉重创的喷涌血痕。

陈风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点带血雪沫,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凛冽的血腥气混杂着野兽独有的膻腥,直冲鼻腔。

不是人血!

他眼神瞬间一凝,立刻开口:

“别慌,不是人血。”

“是兽血。”

话音落下,他抬手再次扫视四周整片雪地,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周边异样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