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寒风徐徐吹过树梢,残雪簌簌掉落。
众人围着黑熊尸体沉默伫立许久,每个人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忌惮。
方才轻松说笑的氛围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山凶兽带来的压抑。
陈风抬头望向天际。
冬日白昼本就短暂,可此刻日头依旧高悬半空,光线透亮,距离天黑还有大把时间。
他收回目光,扫过在场二十多名队员,开口打破沉寂。
“天色还早,咱们不白跑一趟。”
“这头大爪子刚刚猎杀黑熊饱餐一顿。”
“凶兽饱腹之后,行动迟缓,绝对走不远。”
“趁着痕迹新鲜,咱们继续顺着爪印追。”
旁边王二喜上前一步,沉声附和:
“疯子说得没错。”
“猛兽进食一次,能顶两三天不觅食。”
“它刚啃食完熊肉,体力充足但移动不会急促,脚印留存清晰,最好追踪。”
陈风低头看向地面凌乱却清晰的虎踪,微微摇头,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了。”
“这是一头过境过路虎,没有固定巢穴。”
“要是它是常驻山林的老虎,吃完猎物大概率会就近蛰伏休息,我们直接原地蹲守,一抓一个准。”
“过境虎心思不定,全程赶路,根本不会停留。”
说完,他抬手挥手,利落安排。
“所有人归队!保持三人小队间距,继续推进!”
“眼睛盯紧地面脚印,留意两侧林丛异动,脚步加快,依旧保持谨慎!”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瞬间收敛心神,重新列开松散阵型。
所有人眼神愈发专注,脚下动作稳稳当当,顺着雪地上巨大的梅花爪印,继续向着深山腹地追踪推进。
队伍再次开进山林,风声、踏雪声、轻微的脚步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没人敢懈怠,没人敢闲聊分心。
亲眼见过黑熊惨死的模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自己追踪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路紧追慢赶,足足推进一个多时辰。
越往深处走,山林越密,山势越开阔,地上的虎爪印从之前的杂乱折返,彻底变得规整统一。
不再东绕西拐、不再焦躁徘徊,笔直朝着东北方向延伸而去。
轨迹清晰、目标明确,没有半点偏差。
张文能一路紧跟在陈风身侧,盯着地上一成不变的虎踪,忍不住开口发问。
“疯子,你看这方向,稳稳奔东北去了。”
“东北方向咱们公社地界,都有哪些村子、林场?有没有人居聚集区?”
陈风停下脚步,抬手搭在眉眼处,望向东北方连绵的群山。
结合脑海里整片公社的地形版图,快速对照方位,精准判断。
“这个走向,最先途经的是咱们公社的伐木伐区。”
“穿伐区而过,就是一大队的山林边界和村落地盘。”
“再往东北,跨过那条界河,就是真正的大兴安岭深山腹地。”
张文能听完,瞬间了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就说。”
“折腾这么久,这畜生压根就不想在咱们公社山村地界游荡祸乱。”
“它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回深山。”
“之前焦躁徘徊、来回折返,应该就是负伤之后,找不稳方向,在试探动静、躲避人烟。”
陈风点头应声,神色却依旧凝重,没有半分放松。
“是这个理。”
“但最危险的节点来了。”
“它回深山,必须途经伐区。”
“伐区白天夜里都有林场工人伐木、巡山、干活,人流量极大。”
“这东西生性警惕、负伤暴躁。”
“万一途经伐区,撞上落单工人、或者扎堆干活的队伍,极易发生冲突。”
“工人手里没枪、没防身家伙,一旦正面遇上,必定要有伤亡。”
这话一出,周围围过来的几名老猎户、年轻民兵,脸色瞬间变了。
“那可不能耽搁!”
“咱们得加快速度!”
“伐区人多,真出事就是大事!”
“咱们赶紧追,赶在它抵达伐区之前拦截驱赶!”
人群里有人跟着焦急开口:
“而且咱们干粮不多了!”
“早上两个窝窝头,啃了一上午,肚子早就空了。”
“再耗到天黑,干粮彻底见底,山里夜里更危险。”
“没错!得抓紧!”
众人纷纷附和,全员心态都急迫起来。
陈风抬手看了眼手腕的老式手表,指针走势清晰。
他快速盘算路程、时间、方位,当即定下接下来的全盘计划。
“大家听我安排。”
“按照咱们当前脚程,匀速推进,两个小时左右,绝对能赶到伐区边界。”
“到了伐区之后,咱们先排查一圈,确认老虎踪迹、避开工人区域。”
“之后直接坐林场小火车返回场部。”
“到场部借一辆公社农用卡车,今晚直接回杨家屯休整。”
“明天天一亮,咱们全员直奔一大队地界,顺着虎踪继续往深山方向驱赶,彻底把它撵出人居范围。”
他转头看向张文能,征询意见。
“张哥,这个安排稳妥不?”
张文能稍作沉吟,快速权衡利弊。
赶时间、保安全、不耗体力、不耗干粮,步步稳妥,没有破绽。
他当即点头拍板。
“行!就按你说的来!”
“你带队,我配合,全员听调度!”
定下计划,众人不再犹豫,脚步再次加快,全员顺着笔直的东北虎踪,急速挺进。
越往前追,越能印证老虎赶路的急切。
沿途雪地里,接连出现惨死的野兽尸体。
刚推进两里地,雪窝子里躺着一头成年独狼。
体型健壮,是狼群里的孤头狼,战力不俗。
此刻浑身僵硬倒在雪地,脖颈处一道巨大咬痕,骨头直接碎裂,皮毛染血。
再往前数百米,一棵松树下,躺着一头两百多斤的成年野猪。
獠牙锋利、皮糙肉厚的山林硬茬,同样倒地毙命。
陈风蹲下身,仔细翻看两具兽尸。
伤口清一色干净利落,锁喉致命,爪痕深可见骨。
但诡异的是,两具尸体都几乎没怎么进食。
只有击杀痕迹,没有啃食、没有撕咬、没有拖拽残留。
王二喜蹲在一旁,看得满脸心惊。
“这是顺手杀的。”
“吃饱了赶路,压根不缺吃食。”
“路上撞见挡路的野兽,直接秒杀清障,头都不回,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