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沫，沉声开口。
“就是这个道理。”
“它现在目标极度纯粹，一心奔深山。”
“路上但凡撞见活物、但凡有东西拦路，一律瞬杀开路。”
“完全不贪恋猎物、不浪费时间，心智极其笃定。”
一名年轻民兵看着野猪尸体，眼睛一亮。
“连长，这野猪刚死没多久，肉质新鲜，没坏！”
“咱们干粮不够，要不把野猪带回去，晚上加餐！”
众人纷纷附和。
“对！这么大一头野猪，够咱们二十多人狠狠吃一顿！”
“别浪费了！”
陈风思索两秒，点头应允。
“可以。”
“就地处理。”
“把野猪脑袋砍下来，留着晚上炖肉。”
“内脏全部就地刨出来丢弃，山里气温低，肉不会坏，内脏留着容易腐臭招野兽。”
“猪肉分成几大块，几个人一组轮流扛，不耽误赶路。”
众人立马动手，麻利掏出随身短刀、柴刀。
手起刀落，快速分割野猪肉，清理杂质，分批负重。
处理完毕，队伍继续全速赶路。
接下来一路，再无半点波折。
虎踪稳稳向前延伸，笔直不乱，没有再折返游荡。
两个小时刚出头，前方树林缝隙里，终于看见伐区的伐木栈道、堆放的原木、简易工棚。
阵阵伐木声、人声、吆喝声随风传来。
伐区到了。
陈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派两名机灵民兵悄悄靠前打探。
片刻后，民兵快速折返汇报。
“连长！伐区一切正常！”
“所有工人都在正常作业，没人见过老虎，没人听见异响，也没有野兽靠近的痕迹！”
陈风闻言，上前仔细比对边缘脚印。
一番查看，瞬间了然。
“它刻意绕开了伐区主作业区。”
“距离工人活动区域还有百余米距离，贴着林边绕路走。”
“这畜生太聪明了，能精准分辨人居密集区，刻意规避冲突。”
张文能松了长长一口气。
“避开就好，避开就好，万幸没出事！”
此时天色渐渐偏晚，夕阳西垂，山林光影暗沉下来。
张文能抬眼环视四方，开口总结。
“既然顺利绕过伐区，没有伤人、没有惊扰工人，今日任务也算稳妥。”
“天色不早，山林入夜更寒、更险。”
“不再深入追击，全员撤退，返回林场！”
“明天一早，咱们从一大队方位继续堵截驱赶！”
众人无异议，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一行人收拾好猪肉、装备，列队走出伐区，顺利登上林场往返的小火车。
哐当、哐当 ——
小火车慢悠悠穿梭在山林轨道之间，晚风拂面，暮色沉沉。
一路平稳，顺利返回林场场部。
张文能提前找林场熟人协调，借了一辆公社专用农用卡车。
全员登车，卡车引擎轰鸣，连夜返程，直奔杨家屯。
等卡车稳稳停在杨家屯大队部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村里家家户户点亮油灯、灯火，零星光点散落山村夜色里。
大队部门口灯火通明，杨正平带着两名村委干部，早就候在门口。
院里灶台冒着热气，饭菜已经提前备好。
一见卡车回来，杨正平立马堆着热情的笑脸迎上来。
“张部长、陈连长！各位同志辛苦了！”
“山里跑了一天，冻坏了吧？晚饭早就给你们备妥当了，热乎的，快进屋吃饭！”
张文能一路奔波疲惫，随口客气招呼。
“杨支书辛苦了，忙活一天。”
“饭菜备好，要不你们也一起坐下吃点？”
杨正平连忙摆手，笑得格外客套拘谨。
“不了不了！公务餐，我们就不掺和了！”
“你们各位执行任务辛苦，好好吃、好好补补，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带着村干部转身就走，半点不留恋饭桌。
张文能也没多想，只当村干部自觉避嫌，领着众人推门进屋准备吃饭。
屋里一张长条木桌，正中央摆着一大盆炖菜。
热气腾腾，白雾袅袅，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奔波一整天，所有人又冷又饿，浑身疲惫，眼里满是期待。
大家搓着手，纷纷围坐到桌边。
陈风随手掀开菜盆盖子。
下一秒，他动作微微一顿。
眼神下意识凝了一下。
盆里满满一盆白菜、粉条、干菜，汤水清淡，冒着热气。
可仔细看去，整盆菜清汤寡水，别说肉块，连半点油星都看不到。
干干净净的素菜，一丁点荤腥都没有。
陈风当场愣神，心里瞬间不对劲。
他侧过身子，压低声音，贴着张文能的耳朵，小声嘀咕。
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几分哭笑不得。
“张哥。”
“你是不是最近手头紧、经费不够了？”
“你给的肉票，就换这菜？”
“一盆清水炖白菜，连油花都看不见，这哪有半点肉味？”
张文能本来还一脸疲惫，闻言一愣。
“不可能！”
他立马拿起桌边的大铁勺子，伸手插进菜盆里，哗啦一下彻底翻搅开来。
白菜、粉条、配菜全部翻遍，盆底干干净净。
别说肉块、肉片，连一点肉渣、油星都找不出来。
张文能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眼底怒火噌噌往上冒。
他握着勺子的手都微微发紧，咬牙低声怒道。
“我亲自给他的！整整五斤肉票！还有足额现金！”
“五斤猪肉！够满满一大锅硬菜！”
“这里面，能找出半斤肉就算他良心发现！”
“好你个杨正平！难怪刚才死活不留下吃饭！”
“原来是把肉全部扣下私吞了！拿着公社的公务物资贪污！糊弄我们全队！”
这一刻，张文能彻底动怒。
公务经费、任务伙食，敢私自克扣贪污，这是顶风违纪。
平日里人情往来、小打小闹他可以不计较。
但克扣一线驱虎队员的救命伙食、御寒肉食，纯属胆大包天。
张文能猛地放下勺子，转头对着满屋子刚坐下的队员，沉声喝道。
“兄弟们！都别吃了！”
“拿起枪、带好装备！跟我走！”
二十多名队员本来还一脸期待，瞬间全部起身。
看着一盆清汤寡水的素菜，再看张文能铁青的脸色，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 ——
村干部贪了他们的肉！
一整日进山搏凶兽、冒生死风险，辛苦奔波，最后连一口肉都被人克扣私吞！
所有人脸色瞬间沉冷，眼底怒火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