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这辈子我都忘不掉!又骚又腥,冲得人脑仁子疼,一股子钻鼻子的怪味,沾在脸上洗都洗不掉!”
“我当时瞬间懵了,下意识撒手后退,赶紧跑到旁边小溪边,捧着冷水使劲搓脸、冲洗。”
“洗了半天,脸上味道淡了点,但那股子腥骚气怎么都去不干净,牢牢黏在身上。”
“我当时也没多想,捡了两只打死的黄皮子,背着背篓就往山下走。”
“可从坟圈子出来,往村里走的一路上,怪事就来了。”
赵喜贵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的惧意又浓了几分。
“山里静得吓人,一点风声鸟声都没有,空荡荡的山沟里,我耳朵里清清楚楚,总听见有人在背后、在林子深处,细细小小的声音,一声声喊我的名字!”
“声音不远不近,飘飘忽忽,我回头看,身后空空荡荡,一片林子、一片雪坡,半个人影都没有!”
“那坟圈子周边本来就荒僻唬人,再加上这动静,我当时心里就发毛了,脚步飞快,一路小跑往家赶。”
陈风神色不变,语气沉稳追问:
“你仔细想想,当时周边草丛、树后、雪地上,有没有看到其他黄皮子的影子?有没有成群跟着你的迹象?”
赵喜贵果断摇头:
“没有,真没有!”
“我一路走一路回头看,雪地上干干净净,除了我自己的脚印,啥都没有,也没看见任何黄皮子踪影。”
“我当时只当是自己吓自己,心里忌讳坟圈子,听错了、想多了,咬着牙硬着头皮回了村。”
“昨天一整天我在家收拾皮子,把两只黄皮子剥皮处理干净。”
“那血淋淋的皮子摆在眼前,我看着就心里膈应、浑身不得劲,总觉得浑身腥骚,心里乱糟糟的。”
“等到夜里,家里人都睡熟了,我起来院里撒尿。”
说到关键处,赵喜贵声音微微发颤,语速都慢了不少。
“半夜院里黑漆漆的,静得落针可闻。我刚站定,耳边那声音又来了!”
“还是细细小小的动静,就在耳边,不停喊我名字!”
“我猛地抬头,往院墙头上一看!”
“我的天爷!”
赵喜贵倒吸一口凉气,肩膀都下意识绷紧了。
“院墙墙头、屋檐边上,蹲了密密麻麻一群黄皮子!”
“黑夜里,一双双眼睛绿油油的,亮得吓人,齐刷刷盯着我!”
“它们一动不动蹲在墙上,嘴巴微微张合,我看着那架势,总觉得就是它们在不停喊我!”
“那一刻我脑子瞬间炸了,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眼前一黑,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我就彻底记不清了,整个人直接断片了。”
听完完整经过,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两口脸色发白,花如凤紧紧攥着衣角,后背发凉,越想越害怕。
屋里鸦雀无声,只剩旱烟燃烧的滋滋声。
过了几秒,花如凤带着后怕,轻轻拍着赵喜贵的胳膊,又气又心疼。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让你贪那点小钱,不让你大冬天去坟圈子那边整黄叶子!”
“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妥妥惹着东西了!这就是黄皮子记仇!”
屋里老人也连连点头,低声念叨着山里黄皮子记仇、最是难缠的老话。
陈风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坦然,语气平淡开口,打破屋里的惶恐氛围。
“没啥好怕的,也没那么邪乎。”
“说白了就是两件事凑到一块,把你自己吓垮了心神。”
他条理清晰,慢慢给众人解释通透。
“第一,黄皮子这东西,一身腥膻,尤其是它的尿液,味道极冲、刺激性极强。沾在身上,味道久久散不去,闻久了人头昏脑沉、心里发烦、心绪不宁。”
“第二,你是在坟圈子动的窝。那地方常年荒僻、没人走动,本身就阴森冷清,普通人去了心里本能就发怵、忌讳。”
“你自己心里一直惦记、一直害怕,越想越慌,走山路的时候心神紧绷,夜里安静下来,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自然容易出现幻听、错觉。”
陈风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你夜里看到墙头那群黄皮子,不是幻觉,是真的。”
“你端了它们的窝、打死两只成兽,剩下的逃窜的黄皮子记性极强,最记仇。”
“你身上沾着它们独有的腥骚味道,它们顺着味道就能精准找到家门口。”
“它们夜里蹲墙头,不是害人,就是记仇窥探、伺机捣乱。”
说到这里,陈风转头看向旁边的赵雄老爷子。
“大爷,我说的没错吧?你们家这两天,是不是家禽遭祸了?”
老爷子闻言一愣,立马点头,满脸惊奇:
“对对对!太对了!”
“昨天夜里后院鸡窝确实遭祸了!早上起来一看,咬死了一只下蛋老母鸡,鸡窝边上一地鸡毛!”
“我还寻思是野猫野狗窜进来捣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陈风淡淡一笑:
“不是猫狗,就是这群记仇的黄皮子干的。”
“它们不敢直接伤人,就祸祸家里的家禽家畜,算是报复撒气。”
他转头看向炕上的赵喜贵:
“赵叔,你现在身子没啥大碍了,就是心神受了重创,缓两天就彻底好了。”
“你先躺着歇着,我出去看看你家院墙四周,看看脚印痕迹,确认一下情况。”
说完,陈风掐灭手里烟蒂,起身往外走。
“山子,拿上手电筒、背上枪,跟我出来一趟。”
“妥!”
山子立马起身,拎着手电筒,背上长枪,跟着陈风走出屋外。
深夜的雪院冷风刺骨,月色清冷,白雪铺地,视野格外清晰。
陈风踩着积雪,走到白天赵喜贵躺着的院墙根下,抬手扶住土墙,借力一跃,轻巧翻上墙头。
手电光束扫过墙头积雪,雪面上清清楚楚印着一排排细碎小巧的爪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新旧脚印层层叠叠,能看出来这群小东西夜里在墙头来回徘徊、蹲守许久。
陈风蹲在墙头上,细细观察片刻。
墙根底下的雪地被家里人来回走动踩踏,痕迹杂乱,但依旧能清晰分辨出一连串细小爪印,从村外荒坡一路延伸到院墙根,断断续续,十分明显。
这群黄皮子,真的是一路追踪味道,守在了家门口。
看脚印新旧程度,最晚的痕迹就是昨夜留下的,甚至今晚大概率还在周边徘徊。
看清楚所有痕迹,陈风心里彻底有数,翻身跳下院墙,落雪无声。
两人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