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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落座,陈风对着一家人缓缓开口:

“确认了,就是这群畜生记仇寻过来了。”

“脚印很新,这两天夜里,它们一直在你家院墙周边溜达窥探,白天藏在村外荒草坡、乱石堆里,夜里就出来晃悠,伺机祸祸家禽。”

“不过你们放心,人已经没事了,它们也不敢真的近身伤人。”

他转头看向赵喜贵,语气轻松给出解决办法。

“你本身就是老手,会布套、会下夹子,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这两天夜里,在院墙四周、鸡窝边上、院外荒坡多下几个套子夹子。”

“明天天亮,大概率就能逮住,一次性清理干净,以后就安生了。”

可听完这话,炕上的赵喜贵却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脸上满是忌惮和畏怯,连连摇头。

“别、别了……”

“我现在真是彻底吓怕了,心里有阴影了。”

“一想到那群绿油油的眼睛、耳边喊人的动静,我心里就发慌,压根不敢再招惹了。”

看他怂了的模样,山子忍不住乐了,大大咧咧开口打趣。

“赵叔,你这可不行啊!”

“当初你端窝的时候多勇猛,一棒子一个,眼都不眨,现在反倒怂了?”

“说实话,这玩意就是吓人,压根没啥邪乎的。”

“当初我也被黄皮子吓过一次,吓得我高烧迷糊、胡话连天,比你也好不到哪去。”

“后来疯子心疼我,自己一个人背着枪、带着刀进山,直接找了两窝黄皮子老巢,直接给血洗干净了。”

“当时皮子都是我亲手剥的,血呼啦的我看了个遍,从那以后,我是半点不怵这东西,越看越普通,就是个山里野畜生,压根没啥吓人的。”

一番话说得直白通透。

赵喜贵低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角,心里反复纠结挣扎。

他心里清楚,不彻底清理干净,这群记仇的东西会一直围着家门口捣乱,夜夜不得安生,家禽永远遭祸。

可心里的恐惧根深蒂固,一时半会根本克服不了。

屋里一时间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等着他拿主意。

陈风也不催促,就这么翘着二郎腿,安安稳稳坐着,耐心等着他自己想通透。

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

赵喜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向陈风,眼神诚恳。

“行!我下套子清理!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过日子!”

话音一转,他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轻声开口请求。

“疯子兄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们打猎用的那把侵刀,杀气重、镇得住东西,能不能卖我一把?”

“我现在心里虚得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随身带着一把,心里能安稳不少,壮壮胆子。”

陈风闻言,顿时乐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倒是会挑东西。”

“行,卖你一把没问题。不过这东西是我们打猎的趁手家伙,肯定要花钱,不能白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赵喜贵连忙点头,态度诚恳,“今晚你们冒着风雪翻山过来救我一命,辛苦费、刀钱,我肯定一分不少给!你看着开价就行!”

陈风随意摆摆手:“你看着给就成。山子,把你那把随身带的侵刀拿出来。”

一听要拿自己的刀,山子顿时一脸肉疼,伸手摸向腰间别着的老侵刀,满脸舍不得。

这把刀他用了好几年,砍柴、剖兽、开山、割藤,样样不离手,刀口磨得锃亮,刀柄被手掌磨得包浆温润,早就用顺手了,堪比贴身老伙计。

心里一万个不舍得,可刚才人家一家人亲眼看着疯子救命,救人于危难,这点忙不能不帮。

山子咬了咬牙,狠狠心,一把解下腰间侵刀,“啪” 的一声稳稳放在炕沿边上。

刀刃寒光凛冽,沉甸甸、黑漆漆,透着常年猎山的厚重气场。

赵喜贵眼神一亮,心里瞬间踏实大半。

他立马转头对着媳妇喊道:

“如凤,快去!家里木箱底下,拿四十块钱出来!给两位小兄弟!”

“哎!好!”

花如凤不敢耽搁,立马起身跑去里屋木箱,打开锁头,从最底下翻出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一张张红色纸币整齐平整,四十块钱,在七八年的山里,已经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她双手捧着钱,恭恭敬敬递到陈风手里。

陈风也不客套,坦然接过钞票,随手叠整齐揣进兜里。

他起身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一截干透发硬的猞猁骨头,通体雪白、质地坚硬,纹理细密。

“这根猞猁骨你留着。”

“找个干净高处,挂在你家屋檐、房门上头。”

“猞猁是山野小兽克星,气场足、压得住,寻常黄皮子、野物,压根不敢靠近你家院子。”

赵喜贵双手接过骨头,如获至宝,连连道谢,心里最后一点不安彻底消散。

“太感谢了!多谢两位兄弟!今晚真是救命之恩!”

“行了,事办妥了,我们也该返程了。”

陈风摆摆手,不再多留。

夜色深沉,风雪虽停,但夜路依旧难走。

一家人再三挽留不住,连忙穿衣起身,坚持要把两人送到河边冰路口。

一路相送,走到冰封的大河面上,月色洒在白茫茫的冰面,银光透亮。

看着两人踏上返程雪路,赵家人又是一番诚恳道谢,目送两人走远。

返程的雪路安静空旷,四下无人,只有两人踩雪的咯吱声响。

山子一边走,一边还惦记着自己那把心爱的侵刀,满脸委屈巴巴看向前面的陈风。

“疯子!你可说话算话啊!”

“我那把刀我用好几年了,顺手得很,今天硬生生送人了,你回头必须给我重新整一把一模一样的!”

陈风走在前头,听着他委屈的念叨,忍不住回头笑骂一声,语气随意笃定。

“瞧你那小气样。”

“整啥新的,费那功夫干啥。”

“我师傅库房里压着好几把成品侵刀,都是早年打好存着的,成色比你那把还好,回去随便挑一把给你,保管比你原来的趁手。”

山子一听,瞬间眉眼舒展,立马乐呵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