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孙芳拿着属于自己的哈师大通知书,同样泪崩!
两个姑娘再也绷不住,当场相拥在一起!
又哭又笑,哽咽抽泣,笑声混杂着泪水,释放着积压数年的委屈与狂喜!
“考上了!我们真的考上了!”
“…… 我们终于熬出来了!”
女知青是相拥落泪、喜极而泣。
而刘超、陶有为两个男知青,情绪爆发得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常年下地干农活、吃苦受累的糙汉子,此刻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
两人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直接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埋头痛哭!
嚎啕大哭!
哭声沙哑、崩溃、酣畅淋漓!
这是压抑数年的委屈,是绝境翻盘的狂喜,是从泥沼里爬出、重见天日的解脱!
旁边没念到名字的几名知青,站在原地,眼神羡慕、眼底酸涩,紧紧攥着拳头,满心期待,又带着些许忐忑,默默看着眼前一幕。
整个小屋,哭声、笑声、抽泣声交织,滚烫的情绪铺满每一个角落。
旁边的山子彻底看呆了!
全程瞪大双眼,一动不动,愣愣看着跪地痛哭、相拥落泪的知青们,满脸匪夷所思,转头呆呆看向陈风,小声发问。
“疯子…… 他们、他们这是咋了?好好的咋哭成这样?”
陈风看着眼前一幕幕真实动人的画面,眼底带着感慨,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山子,他们不是瞎哭。”
“他们这是考上大学了。”
“这手里拿的,是国家正式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大学生?!”
山子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震撼,瞬间懂了这一切!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大学生!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鲤鱼跃龙门!是彻底的阶层跨越!
山子怔怔看着几人手里的牛皮信封,喃喃道:“我的乖乖…… 那以后都是吃公家饭、坐办公室的大人物了!”
陈风扫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羡慕、紧张等待的其余七八名知青,哈哈大笑,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安抚众人,也道破结局。
“各位别急,也别羡慕。”
“这批是第一批到的,你们剩下的人,通知书也就这两三天的事,陆续全都能到!”
“恭喜大家,全都熬出头了!”
一句话,瞬间扫去其余知青的忐忑与不安!
所有人瞬间露出狂喜的笑容,屋里的氛围彻底炸裂,欢呼声此起彼伏!
杨学成小心翼翼将所有人的通知书挨个核对、贴身揣进内兜,生怕磕着碰着,珍惜得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陈风面前,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眼神郑重。
“疯子,说句心里话。”
“当初高考报名、复习备考、稳住心态、避开风波,要是没有你点拨、帮衬、稳住我们,我们根本走不到今天。”
“这份恩情,我们所有人都记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提议。
“等剩下几个人的通知书全部到齐,我们大伙凑钱、凑粮票,去供销社割肉打酒、买菜买料!”
“就在知青点摆一桌,咱们好好喝一场,好好庆祝一次!”
陈风闻言,笑着掏出兜里的卷烟,抬手给屋里所有男知青挨个散烟,动作洒脱随性。
“行!没问题!”
“既然要庆祝,咱就得热闹到位。”
“明天我和山子进山溜达一趟,往深一点走,看看能不能打个像样的野物,给你们加一道硬菜!”
说完,他看向杨学成,顺势好奇问道:“对了杨哥,你们都报的啥学校?我还没问过。”
杨学成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略带谦虚。
“我报的八一农垦大学。”
“说实话,考完我心里一直没底,感觉自己分数悬悬的,能考上就知足了,不敢挑好学校。”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祝贺。
“太谦虚了。”
“能赶上第一届恢复高考上岸,不管啥学校,都是实打实的人才,以后前途无量。”
他转头看向相拥平复情绪的两个姑娘,笑着打趣:“小晓、小芳,你俩报的哪儿?”
孙芳擦着脸上的泪痕,搂着许小晓的胳膊,满脸欢喜,笑着回话。
“我报的哈尔滨师范大学,以后争取当个老师。”
“小晓厉害,她报的东北林学院,比我学校好!”
许小晓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眼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笑意,轻声道:“想着学个林业专业,贴合这边的地域,踏实稳妥。”
陈风由衷点头,满心祝福。
“可以!都是好学校!”
“师范育人、林业兴邦,以后都是正经高级人才,前途坦荡!提前恭喜两位大学生!”
一旁的山子嘴快,立马接上话,打趣胖乎乎的孙芳。
“孙胖子!你现在考上大学可不得了!以后吃公家饭了!”
“到了城里可得好好减肥啊!你这饭量,城里学校食堂可养不起你!”
孙芳瞬间被逗笑,抬手笑着怼回去。
“去你的山子!你才熊瞎子饭量!我再能吃,还能有你天天啃肉能吃?”
屋里瞬间再次响起欢声笑语,刚刚的感动落泪,变成轻松热闹的嬉闹。
陈风抬头看了看屋外日头,阳光已经偏斜,时辰不早,快到正午饭点。
他笑着摆摆手,起身告辞。
“行了各位高级人才,你们慢慢唠、慢慢高兴。”
“快到饭点了,我和山子先回家吃饭,改天再过来蹭你们的升学酒!”
许小晓连忙上前挽留,眼神真诚:“疯子哥,别回去了,就在知青点一起吃点吧,我们还有口粮!”
陈风笑着摆手推辞:“不了不了。”
“你们现在口粮都是定量供应,紧巴巴的,我们就不添乱了,你们自己留着吃。”
说完,带着乐呵呵的山子,慢悠悠走出知青点,踏着暖阳往家溜达。
走在积雪消融的村道上,山子一路感慨不停,满脸羡慕。
“我的妈呀,真是不敢想。”
“这帮人以后彻底翻身了,不用天天下地刨土、遭罪受累了。”
“以后坐办公室、拿工资、吃商品粮,妥妥的人上人!”
陈风侧头看他一眼,笑着问道:“咋?羡慕了?动心了?”
山子连忙摆手,一脸自知之明的模样。
“我可拉倒吧!我几斤几两我清楚!”
“我压根不是读书的料子,坐不住板凳、看不进书本,给我去高考纯属浪费名额。”
话音一转,他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坚定。
“但是疯子!咱俩不行,咱小雪行!”
“小雪脑子灵光、读书踏实、又听话又用功!”
“以后咱们好好供她读书,一路往上念,将来也考个好大学,给你老陈家争光!”
陈风闻言,心底一暖,重重点头。
“没错。”
“小雪聪明懂事,只要踏实念书,以后绝对比我们有出息。”
两人一路唠嗑一路走,转眼快到家门口。
想起家里顿顿不变的剩饺子,山子顿时一脸牙疼,连连摆手。
“哎哟我的天,又回家吃饺子?”
“蒸饺煮饺我是真吃伤了,嘴里一点味道没有。”
“要不咱改改花样!水煎!干脆油炸!换个口味!”
陈风被他逗笑:“行,听你的,水煎饺子,换换胃口。”
一夜安稳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晨霜厚重,空气清冽,冬日的清晨格外干净。
兄弟俩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吃饱早饭,收拾妥当进山装备。
背上制式猎枪,揣上几个软糯香甜的粘豆包当干粮,全副武装,准备进山。
过完正月初十,距离开春解冻越来越近了。
等春风回暖、积雪化透、草木复苏,山林彻底活泛起来,野兽结束冬眠四处游荡,到那时候就再也不适合大规模打猎了。
所以兄弟俩打算赶在开春之前,最后进一次深林。
不逛浅山、不打小货,直奔深山腹地。
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掏个冬眠的熊仓子,或者打点深山大家伙,给知青们的升学宴添一道最硬的野味大菜,也算是开春之前,最后一次进山收大货。
两人穿戴整齐,唤上家里四条猎狗,踏着清晨的薄霜,迎着微凉的晨风,大步朝着茫茫深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