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城,第一件事便是带孩子去理发,剃掉新生儿细软的胎毛,寓意除旧迎新、平安长大。
刚满月的小芷瑶乖巧得不像话,全程不吵不闹,安安静静任由师傅打理,软萌可爱。
剃完胎毛,又遵循乡下老礼,给孩子开荤。
陈风盛出一点点温热的肉汤,洗净筷子,轻轻蘸上少许汤汁,小心翼翼凑到小丫头嘴边。
懵懂的陈芷瑶微微咂着小嘴,轻轻舔舐着鲜香的肉汤,小小的眉眼微微弯起,模样软萌喜人。
简简单单一个小动作,就算正式开荤,寓意往后衣食无忧、丰衣足食、一生富足。
忙完这一切,日头偏西,暮色渐起。
苏璇抱着孩子温存片刻,转头将熟睡的小芷瑶轻轻递到陈风怀里,语气温柔慵懒,带着一丝产后的娇憨:
“你抱着闺女好好看着,别吵醒她。”
“我身上闷得慌,出汗发黏,都有味了,去烧点热水洗个澡,清爽清爽。”
“行,你去吧。” 陈风小心翼翼稳稳接住孩子,动作轻柔至极,“放心,我盯着呢,一步不动。”
苏璇点点头,转身去烧水沐浴,好好清洁休养。
小两口在县城安安稳稳住了两天,休整妥当、诸事完毕,才收拾行李、带着孩子驱车返程,回村里安稳度日。
车子刚开进院门、停稳熄火,车还没彻底停好,等候多时的李老根就快步迎了上来,满脸慈爱笑意。
老爷子心心念念重孙女,几日不见便万分稀罕,迫不及待凑上前,小心翼翼从陈风怀里接过小芷瑶,抱在怀里细细端详、温柔哄逗,爱不释手,眉眼间全是隔代亲的欢喜。
如今的陈家小院,早已今非昔比,愈发热闹充盈、生机盎然。
后院圈养着狍子、马匹,新添三头肥硕活狍子,日渐兴旺;院里常年守着几条猎犬,还有一群日日围着院子乱跑的小狗崽,跟着小雪身后寸步不离,跌跌撞撞、活泼喧闹;地窖囤满干货腊肉,库房堆满山货特产,鸡鸭牲畜安稳圈养,处处都是烟火兴旺、家宅富足的模样。
陈风站在前院,看着满院鲜活热闹的景象,目光落在不远处跟着小雪乱跑的小狗崽身上,心里忽然生出进山的念头。
连日在家守着月子、照顾妻儿,日日琐碎安稳,倒有些手痒,想着进山溜达一圈,看看冬日山林的猎物情况,顺便巡查一番自家下的陷阱套子。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中央微微出神,慢悠悠盘算着进山的时机和路线。
就在他沉思放空的间隙,村口土路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呼喊声,穿透院落,清晰传了进来:
“林山!林山在家不在?有你的信!”
听见送信的喊声,陈风瞬间回过神,立马抬步朝着村口快步走去。
村口站着的是乡里片区的邮递员吕梁,常年走村串户送信送报,为人勤恳朴实,十里八乡的村民都熟识。
“吕叔!” 陈风笑着上前打招呼,态度谦和热情。
吕梁笑着点头应声:“疯子啊,在家呢?”
“嗯。” 陈风应声解释,“山子今早进山还没回来,您把信给我就行,我替他收着,回头转交给他。”
“行,那正好省事。” 吕梁也不推辞,从帆布邮包里掏出一封平整的牛皮纸信封,递到陈风手里,又随口闲聊两句乡里近况。
陈风恭敬递上一根香烟,两人寒暄两句,吕梁便骑车赶往下一个村子送信。
手里捏着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陈风低头一眼扫过信封上的寄信人署名,瞳孔微微一动,眼底瞬间掠过惊喜之色。
他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快步冲回院里,嗓门清亮,对着屋内大声喊道:
“婶子!璇姐!师父!你们都快出来!赶紧过来!有好事!”
屋内几人听见他语气急切又兴奋的喊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了出来。
李老根走在最前,看着他风风火火、神神秘秘的模样,没好气地笑骂一句:
“你这小子,一惊一乍的,干啥神神叨叨的?又有啥新鲜事了?”
陈风没有直接揭晓答案,笑着将信封递到苏璇手里:“璇姐,你识字,你给大家看看,这是谁寄来的信。”
苏璇接过平整的信封,指尖轻轻拂过署名,看清字迹的瞬间,眉眼瞬间弯起,笑着转头看向一旁满心疑惑的山子娘,语气带着打趣的笑意:
“婶子,恭喜你啊。”
“这是孙芳写给山子的信!”
“您老怕是快要娶个大学生儿媳妇进门了!”
这话一出,山子娘当场愣住,满脸不敢置信,连连摆手,嘴上满是推辞,眼底却藏不住隐隐的期待。
“哎哟可别瞎说!那可是正经大学生,知书达理、有文化有眼界的姑娘。”
“咱山子就是个山里糙汉子、只会打猎干活的彪小子,大字不识几个,人家大学生咋能看得上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陈风忍不住笑着开口帮腔,语气笃定认真:
“婶子,这有啥不可能的?”
“山子人老实本分、心性靠谱、踏实能干,不偷不抢、吃苦耐劳,是最靠谱的过日子人选。”
“他常年进山打猎,手里不缺积蓄,家底厚实,待人真诚专一。”
“你看这么久以来,每次都是孙芳主动给山子写信,从没间断过。”
“要是没意思、没好感,人家城里大学生,凭啥总惦记着咱山子?”
“这事绝对有戏!”
他趁热打铁,直接敲定安排:“婶子,听我的。”
“你现在就去库房、地窖里收拾收拾,把咱家存的优质山货、干货、熏野味、腊肉香肠,都挑最好的整理出来。”
“明天我让山子进城,给孙芳邮寄过去,多联络感情、多走动往来,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山子娘嘴上依旧念叨着 “不可能、不现实”,满脸不自信,可身体却格外诚实。
话音刚落,她立马转身,脚步匆匆直奔库房而去,干劲十足地去挑选最优的干货特产、熏制腊肉,认认真真收拾打包,半点不敢敷衍。
院内众人说说笑笑,满心欢喜打趣,都替老实本分的山子高兴。
而此刻的深山雪地之中,暮色微凉、寒风萧瑟、积雪覆枝。
山子和林子铭两人依旧蛰伏在厚厚的雪窝子里,身子压低,一动不动,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碎雪,早已冻得手脚发麻,却半点不敢乱动。
两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空地,视线尽头,四五头肥硕的成年野猪正扎堆觅食,拱着雪地寻食,体格壮实、獠牙外露,看着凶悍十足。
两人屏住呼吸,低声细细商议,眼神认真纠结。
他俩的枪法算不上精准老练,没有陈风那般百步穿杨的硬实力,打猎多数靠经验、靠埋伏、靠运气,真要说精准点射,纯属随缘。
此刻盯着几头野猪,两人正低声嘀咕,反复斟酌,纠结到底挑选哪一头下手,成功率最高、风险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