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外传哦
六队民兵周衍坐在一旁,浑身黑灰、满脸疲惫,看着眼前年轻却始终冲在最前、扛在最累、担在最险的陈风,由衷开口,语气满是敬佩:
“陈营长,说句心里话,我是真打心底佩服你。”
“你看着年纪轻轻、模样斯文,一点不像常年吃苦拼命的人,可每次最难、最险、最要命的活,你永远第一个冲在前头,从不退缩、从不推诿。跟着你干,我们心里踏实。”
雨夜里,陈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被冷风吹散,声音沙哑疲惫,却无比坚定:
“没啥佩服不佩服的。”
“咱们吃国家粮、拿集体补贴、享山河安稳,危难当头,就该替国家分忧、替百姓挡灾。”
“老话讲家国家国,** 先有国,后有家。国不安,家不宁。** 太平岁月我们安居度日,危难时刻,我们不冲谁冲、我们不扛谁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朴实无华,却道尽这一代人最纯粹的家国信仰。
在场所有汉子闻言,纷纷重重点头,心底滚烫、浑身有劲。
这个年代的人,心思干净、信仰纯粹,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只求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简单的道理,支撑着一群普通人,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直面滔天火海。
大雨彻夜未停,众人轮番值守、轮番抢险、轮番休整,死死盯守火场,清理余烬、排查暗火、严防复燃。
一直鏖战到次日天明天光破晓,雨势渐停,明火基本扑灭,险情彻底可控。
县里调度新的抢险队伍上山轮换,陈风带着熬了整整一夜、满身伤痕、极度疲惫的突击队员,有序撤下火线休整。
这场漠河山林大火,整整持续鏖战七天七夜。
七天时间里,所有人不眠不休、昼夜轮战,吃在火场、睡在山野,烟熏火燎、雨淋日晒。
每个人从头到脚沾满黑灰烟火,眉眼、鼻翼、耳廓全是炭黑,连牙齿都被烟火熏得发黑,浑身衣物湿透干结、结满黑垢,狼狈不堪,却个个眼神坚毅、身姿挺拔。
第七日入夜,火情基本全面可控,只剩零星偏远小范围余火。
第八天傍晚,山野寂静,晚风微凉,烟火散尽大半。
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众人瘫坐在山林空地之上,彻底不想动弹。
纸烟早已彻底抽尽,所有人只能各自卷着最粗劣的叶子烟,默默吞吐、默默休整,享受难得的片刻安宁。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低声闲谈之际,一阵诡异热风骤然吹过!
“噼啪!”
细微却致命的燃爆声突兀响起!
陈风心神瞬间紧绷,常年搏命的危机直觉瞬间拉满 ——复燃了!
他猛地转头,视线瞬间锁定左三喜、梁文两人身侧!
两人脚边的深层腐殖土暗藏残留暗火,被晚风一吹,瞬间死灰复燃、骤然窜起,明火快速爬升,周边全是干枯残枝,瞬息之间就要再度燎原!
距离太近、火势太快、太过突然!
左三喜和梁文两人瞬间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窜起的明火吞噬!
千钧一发、电光火石之间,陈风没有丝毫迟疑!
大脑来不及思考利弊,身体已然本能冲锋!
他猛地蹬地跃起,身形如风,瞬间冲至两人身前,双臂快速挥动,徒手狠狠扑打骤然窜起的明火,同时发力,双手死死拽住两人胳膊,全力向外猛扯!
两人被他瞬间拽离危险区域,堪堪躲过致命火情!
可发力过猛、脚下又是松软焦土,陈风重心彻底失衡,身形一踉跄、脚下一滑!
整个人直直朝着刚刚窜起的火堆里踉跄摔去!
“呼 ——!”
明火瞬间燎上头顶!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灼热的剧痛,陈风瞬间清楚 ——头发被明火点燃了!
旁边惊魂未定的众人瞬间回神,齐声惊呼,连忙扑身上前伸手拉扯!
左三喜反应最快,来不及找扑火工具,直接反手一把脱下身上厚重粗布褂子,大步上前,狠狠捂在陈风头顶燃烧的位置,双手用力反复揉搓、碾压、捂灭!
滋滋的灼烧声响片刻过后,头顶明火终于彻底扑灭。
众人连忙将陈风搀扶起来。
陈风半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头皮火辣辣刺痛发麻,满头黑发大半被烧焦、烧卷、烧秃,狼狈至极。
劫后余生,他看着身边满脸后怕的众人,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地低声调侃:
“好家伙,差一点,老子今天直接原地出锅,吃上热腾腾的猪头肉了。”
一句玩笑,瞬间冲淡现场紧绷后怕的氛围。
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纷纷苦笑出声,眼底却满是后怕与敬佩。
左三喜满脸愧疚、满心感激,声音沙哑郑重:“营长,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和梁文两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陈风摆了摆手,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头皮,语气淡然:“都是战友、都是同志,分内之事,别说谢。歇一会,盯紧余火,别再出岔子。”
经此惊险一瞬,所有人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全程高度戒备、死死盯守。
为了避免残余焦发复燃、彻底消除隐患,次日一早,众人借来简易推子。
众人围着,你一把我一把,干脆利落,将陈风满头烧焦的头发尽数推干净。
短短片刻,一头黑发尽数剃尽,彻彻底底成了个锃亮的大光头。
顶着一颗光亮刺眼的大光头,陈风依旧带头冲锋、靠前抢险,又带着众人死守鏖战十余天。
日复一日、昼夜坚守,清余火、挖暗层、断火根、查隐患。
直到山林彻底降温、土层彻底冷却、无半点复燃隐患,肆虐近二十天的漠河重大山火,终于被彻底扑灭!
万幸苍天护佑、众人拼死坚守,整场特大火情,无一人牺牲、无重大伤亡,算是天灾之下最大的万幸。
大火彻底扑灭,抢险任务圆满结束。
全员集结登车,搭乘运兵卡车返程归乡。
返程的车厢里,死寂一片、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调侃、没有人喧闹。
整整二十天不眠不休、浴火搏命,所有人身心俱疲、透支到极致。
车厢之内,此起彼伏全是沉沉的呼噜声、疲惫的喘息声,一群黝黑狼狈、满身伤痕的汉子,靠着车厢、互相依偎,沉沉睡去。
卡车一路颠簸,缓缓驶回公社。
公社早已备好热水浴池、全新物资,全员统一洗澡清洁、褪去满身烟火黑灰,每个人发放一身崭新的绿色军装,旧的脏污衣物各自打包带回家清洗。
休整完毕,陈风告别众人,独自开上吉普车,驱车朝着村里疾驰而归。
车子稳稳停进自家院门。
他推门下车,光头锃亮、面容黝黑、眉眼疲惫,一身崭新军装,模样大变。
院里的山风一眼就认出了他,看着他光亮刺眼的大光头,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双手合十,故作庄重调侃:
“阿弥陀佛!这位大师远道而来,可是下山来化缘的?”
陈风抬眼瞅他,又累又好笑,没好气地回怼一句,嗓音带着火场残留的沙哑:
“滚犊子!老衲今日下山,专门渡你这凡夫俗子入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