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精致护肤物件,膏体温润细腻,味道清淡香甜,最是养肤润肤。
苏璇打开铁盒,挖出一大勺乳白温润的雪花膏,不由分说拉起陈风粗糙僵硬的手掌。
她动作极轻、极柔,耐心细致。
指尖轻轻揉开膏体,一点点抹满掌心、指腹、指缝、虎口,避开未愈合的细微裂口,慢慢揉搓渗透,把干涩紧绷的皮肤一点点滋润舒缓开来。
微凉香甜的膏体盖住了手上残留的烟火焦臭,一点点抚平干裂紧绷的触感。
陈风垂着眼,安安静静任由她打理,看着妻子温柔认真的眉眼,心里连日积攒的疲惫、惊险、焦灼,尽数被温柔抚平,暖得踏实安稳。
接下来几日,苏璇每日早中晚,定时帮他仔细涂擦雪花膏,细心养护。
原本干涩发硬、开裂刺痛的双手,一天天慢慢好转。干裂的纹路逐渐抚平,结痂的伤痕慢慢脱落,粗糙的皮肤渐渐恢复细腻,痛感消退,不再僵硬紧绷,总算慢慢找回了少年该有的模样。
日子重回安稳松弛,小院日日烟火安稳,岁月静好。
转眼几日过去,这天晚饭,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一桌,暖黄灯光落满席间,温馨和睦。
小雪扒着软糯的米饭,吃得香甜,忽然抬头看向陈风,眼里带着期待与些许紧张,认真开口:“哥,我们徐老师通知了,后天县城统一小升初摸底考试。”
“要在县城考整整一天,语文、数学、常识全都要考。这次摸底成绩定档,考得好的,直接择优录取去县中学读初中,不用继续在乡里小学读书了。”
陈风闻言,放下筷子,看着妹妹满眼期待、一心向学的模样,心里很是欣慰,温和点头:“这是大好事,说明你努力读书有回报。”
“那咱们提前准备,明天傍晚我开车带你去县城,住你嫂子那个小院,省得当天早起赶路慌张,影响考试状态。你踏踏实实考完,我们当天就回村,不耽误家里事,行不行?”
小雪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欢喜:“行!太可以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璇,好奇问道:“嫂子,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县城不?”
苏璇浅浅一笑,轻轻摇头,语气闲适恬淡:“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县城院子窄条条、四方框框,住着憋得慌,跟关在笼子里一样,一点不自在。我在村里住着舒坦,出门就是山林田野,没事能遛弯透气,带着瑶瑶也方便自在。你们兄妹俩去就行,我在家守着院子。”
顿了顿,她看似随口闲聊,实则有意提点,轻声问:“小雪,你要是这次顺利考上县中,以后上学放学,是天天来回村里,还是平时住在县城小院?”
小雪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回道:“肯定住小院呀!”
“县城离我们村子太远了,土路颠簸,来回一趟大半天,太浪费时间、太折腾。我住小院,早晚能安心看书学习,不用赶路受累。”
这话一出,陈风瞬间听懂了苏璇的深意。
妹妹一旦住校读书,无人照看,早晚往返学校不安全,她这是在含蓄提醒自己多上心。
陈风当即笑着接话,把话说稳妥:“这简单,不用你操心来回。”
“早上我有空就亲自送你到校,我要是进山忙事,下午我就让虎子顺路接送你,稳稳当当,不会让你一个人来回跑,安心读书就行。”
苏璇听他安排妥当,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不再多言,安心低头照看吃饭。
一夜安稳无事。
次日傍晚,晚饭吃过,碗筷收拾干净,院里收拾利落。
天边晚霞铺遍群山,暮色温柔恬静。
陈风帮小雪仔细整理考试用品,铅笔、橡皮、尺子、准考证、草稿纸,一一装进帆布书包,又给她装了两小块干粮、一瓶凉白开,生怕孩子考试紧张饿肚子。
收拾妥当,他背上书包,带着小雪出门,发动吉普车。
前几日连绵秋雨,把乡间土路泡得透湿软烂,路面坑洼积水,处处都是黄泥淤泥,车轮碾过,泥水四溅,路面湿滑难行。
陈风不敢开快,稳稳压住车速,缓慢匀速朝前行驶,尽量避开深坑积水,稳稳妥妥往县城赶。
一路颠簸慢行,看着副驾上坐姿端正、一脸笃定自信的妹妹,陈风忍不住笑着随口打趣:“你平日里性子风风火火、跳脱好动,坐不住静不下来,读书看着也毛毛躁躁的。这次可是县统一考试,竞争不小,你真有十足把握能考上?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小雪白了他一眼,满脸傲娇不服,底气十足:“哥,你和山子哥当年读书不行,别带着偏见怀疑我!”
“我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次次全对,老师每次都夸我底子扎实、心思细。你就踏踏实实等我考个好消息回家就行,绝对不给你丢脸!”
看着妹妹自信满满的模样,陈风失笑摇头,不再调侃。
半个多小时稳速行驶,吉普车顺利驶入县城,停进熟悉的小院。
院门虚掩,一推即开,院里灯火透亮。
虎子今晚没有外出闲逛收皮子,独自一人守在院里。
堂屋小桌上摆着一只粗瓷酒杯、一壶散装白酒,两截洗干净的黄瓜蘸着大酱,简简单单摆在桌上,他正自斟自饮,慢悠悠小酌解闷。
听见开门动静,虎子立刻抬头看来,眼里露出明朗笑意,起身迎上来:“哟,风哥、小雪,你们俩过来了!”
“吃过晚饭没?没吃的话坐下来,随便凑两口。”
小雪蹦蹦跳跳跑进院子,灵动鲜活,凑到桌边看着简陋的酒菜,忍不住吐槽:“虎子哥,你喝酒也太凑合了!就两根黄瓜蘸大酱,一点下酒菜都没有,多寡淡啊!”
陈风走近一看,也无奈摇头,伸手摸出几张整齐的零钱递过去:“虎子,喝酒哪能这么对付。”
“拿着钱,去街口卤味铺子买一斤酱牛肉,再切点卤猪耳、卤猪肝,整点正经下酒菜。自己一个人也别太将就。”
虎子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风哥!我就是闲得慌抿两口,随便对付就行,没必要浪费钱。”
“跟我客气什么。” 陈风不由分说把钱塞他兜里,语气随意笃定,“家里现在不差这点零碎开销。”
“我明天去街口国营饭店压一笔钱在那,你平日里想喝酒、想吃菜,直接过去记账就行,别总啃黄瓜凑合。”
虎子推脱不过,只能无奈笑着收下。
趁着小雪拎着书包跑去后院收拾床铺、整理考试文具、静心调整状态,院里只剩两人。
四下安静无人,虎子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对了,风哥,璇姐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小雪刚好从前院探头,顺口回道:“嫂子不来村里,我明天要在县城考试,今晚在这住一晚,考完我哥就带我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