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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NPC还是配角?不!我是路人甲 > 第170章 阿尔弗雷德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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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把黄铜钥匙攥在掌心里。金属被阿尔弗雷德的体温捂得很暖,钥匙齿压在之前敲撬棍留下的那圈淡紫色皮肤上,凉热分明。他站在书房门口,面前是这个穿着不合身白大衣的男人。阿尔弗雷德靠在自己的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左肩高右肩低——一个在监控画面里永远看不到的姿态。表演者卸了妆。

“走吧。”阿尔弗雷德说,“我送你们回地面。”

“回地面?”

“你们赢了。猎杀者全灭,关卡通过。按我自己的规则——”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干涩的自嘲,“按我自己的规则,我应该兑现承诺。专属接待员取消。你们可以离开地下室。我会安排撤离通道。”

杨兴没有动。他把钥匙放进口袋,和那瓶还剩大半的淡紫色血清放在一起。“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安排我们撤离之后,你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飘了一下。飘向书房里的书桌,飘向那张摊开的笔记本和旁边那个翻倒的相框。他看了不到一秒就把视线收回来,但杨兴已经看到了——他看的不是笔记本,是相框背面那句褪色的钢笔字。

“我会回化妆间。”阿尔弗雷德说。语调恢复了广播里那种轻快,但轻快的厚度不一样了——广播里是丝绒,现在是薄纸。“把假发收好,把晚礼服挂起来,把监控系统格式化。然后等她醒。你刚才说她的嘴角是抿着的。说明她在梦里还在做实验。她做完实验就会醒。我只需要继续等。”

“你等了她十五年。如果她再睡十五年呢。”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弯了一下——杨兴能看到白大衣口袋的布料微微凸起。他在口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你刚才在书桌上看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忽然问。

“笔记本。植物解剖图。太阳阶梯。角落里划掉了一句话——‘如果是阿尔弗雷德种的那棵’。她写到一半划掉了,翻到了另一页开始列病毒载量公式。”

“那棵太阳阶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不再是广播里的优雅,不再是对镜独白的混声,不再是刚才在培养罐区嘶吼的失控。是一种更深的、更老的声音——像是从十五年前那个十岁男孩的喉咙里直接传出来的。“是我和她一起种的。在家族温室里。她十二岁,我十岁。她说这棵植物很特别,是世界上最后一棵野生的太阳阶梯,父亲从高加索带回来的种子。她说如果它能活,就证明植物和人类可以一起活。我们每天给它浇水。轮流浇。单号她,双号我。”

“后来呢。”

“后来她进了实验室,我还在给花浇水。浇到她进休眠舱那天——她让我帮她给花浇水。我以为她说的是温室里那些。我把整个温室的花都浇了。然后保护伞把温室改造成了培养罐区。那棵太阳阶梯被移到了地下——现在在你脚下更深处。它长得很大了。比她当初种在花盆里的时候大了一千倍。”

杨兴没有说话。他在等。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你那把钥匙。”阿尔弗雷德忽然抬起下巴,朝杨兴的口袋方向点了点,“我刚才给你的时候说过——她醒了自己能开低温舱的锁,但书房门的机械锁需要这把钥匙。我没有丢,也没有交给别人。现在交给你了。”

“你让我替你还给她。”

“不是替我。”阿尔弗雷德纠正他,“是你自己的决定。钥匙在你手里了。你可以选择还给她,也可以选择不还。”他停了一拍,“但我还有另一个选择给你。”

杨兴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从门框上直起身,把白大衣拢了拢,把左边口袋里那把韦伯利左轮掏出来,退掉弹轮,把子弹一颗一颗卸下来放进另一个口袋。他把空枪放在书房门边的鞋柜上——枪口朝向墙壁,扳机护圈朝外,一个完全不具攻击性的放置方式。做完这些之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杨兴从没在广播里听到过的认真语气说:

“不要靠近阿莱克西亚。”

杨兴的眉头皱了一下。

“作为交换,我安排你安全离开。不是撤离通道——是直接离岛。我在南码头有一架直升机,燃料充足,航线预设到最近的大陆军用机场。从现在算,四十分钟后你就能离开洛克福特岛的领空。威斯克的人进不来这个空域——岛上的防空系统是我祖父装的,独立于保护伞的卫星网络。”

“你要我走。”杨兴看着他的眼睛,“你准备了十五年,等我这样的变量走到她面前。现在你让我走。”

“对。”

“为什么。”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不是那种在斟酌措辞的停顿——是更根本的,像是有人忽然把所有能说的话都从他脑子里抽走了。他站在书房门口,那张曾经对着监控镜头微笑、鼓掌、宣布节目单、放出猎杀者的脸,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一切表演的痕迹。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又动了一下。

“因为……你听到的声音和我听到的一样。”

他说出来了。不是对着镜子,不是扮成妹妹。是用他自己的声音,承认了这句话。

“你能让植物安静。你能命令它们。你能教会它们用语言。我练了十五年,只能听懂几个词。你在几小时内做到了我十五年做不到的事。你和我一样是变量——但你不是我。你不是那个被留在岛上修空调换灯管的废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但你要是她也不要我了——那我还能去哪。”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破得不成样子。他别过头去,用白大衣的袖口在脸前晃了一下,但没蹭到——书房里只有从低温舱门缝里涌出的冷雾,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假装在擦的东西。

杨兴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阿尔弗雷德·阿什福德——洛克福特岛的主人,这座疯人院的院长,广播里的表演者,监控墙前的导演——站在他面前,刚刚把一颗子弹卸掉留给自己的只有空枪,说出了一句话。他不是怕杨兴唤醒阿莱克西亚。是怕她醒了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尔弗雷德,你可以走了。

他已经等了十五年。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她,其实她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给了他一座永远不会回头的雕像。他每天擦它、修它、给它换灯管、调空调温度。然后有个人来了,这人能触摸到她在玻璃另一边的头发,能看到她在梦里还在画图。他怕这个人把他从雕像旁边挤开。

零的声音在杨兴脑中轻轻响起,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整理一个很久没碰过的记忆。“阿尔弗雷德小时候经常来实验室找他妹妹。每次都站在门口,不进来,怕弄脏她的培养皿。她跟他说过好几次——你进来,坐沙发上等我。他从来没有坐过。他怕弄脏任何东西。包括她。”

他怕弄脏任何东西。包括她。

杨兴第一次看到一个boSS这么不像boSS。没有威胁,没有陷阱,没有藏在袖口里的最后一张底牌。只是一个站在书房门口的人,用最笨的方式——卸掉所有子弹,掏空所有威胁——把自己最害怕的事摊在另一个变量面前。

他硬着头皮说:“我会走。但我身后两人必须一起。”

“什么意思。”

“克莱尔和史蒂夫。三个人。一起上直升机。不是我一个人走。是全部活人撤离。”杨兴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史蒂夫需要专业的医疗观察——他体内的t-深渊现在是半共生状态,稳定但不等于永久安全。克莱尔有军用加密通讯权限,能联系bSAA总部。她能确保直升机不会被保护伞的防空系统击落。你不只是放我走,你放的是三个人。换你一整个洛克福特岛再安静十五年。”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很久。久到墙角的唱片机自动归位,唱针抬起又落回原位。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他弯腰从鞋柜上捡起那把空枪,把弹轮推回枪身,没有装弹——只是把它收进白大衣内侧口袋。然后他走到书房外面的走廊里,从墙上拉开一个隐藏的通讯面板,按下几个开关。“我在联系南码头的直升机。自动驾驶预设航线需要十分钟。你们从环形平台坐维修电梯上去,顶楼就是停机坪。电梯需要我的虹膜认证,我会在电梯口等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杨兴。

“十分钟。不要超时。”

杨兴没有问超时会怎样。他只是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然后转身朝培养罐区走去。克莱尔和史蒂夫还在那里等他。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