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在医院里躺着的第三天,秦淮茹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三十块钱押金交进去,当天下午就被医院医院扣了七块钱手术耗材费,第二天又是四块钱块钱的消炎药和住院床位费,不到三天,那三十多块钱就下去了小一半。秦淮茹每天下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红星医院跑,端水喂饭、擦身换药,随后在医院打点饭,跑回家中给自己两个女儿,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与秦淮茹相比,贾张氏就会享福多了。
这老太太自打跟着到了医院,第一眼看见医院食堂里飘出来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香味,脚就直接粘在病房走廊里挪不动了。
一开始她还装模作样地帮着看一会儿棒梗,后来干脆往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一躺,到点就往食堂钻,用秦淮茹留下来的饭票和零钱,顿顿都要打一份带肉的菜,吃得满嘴流油。
秦淮茹有次半夜从厂里加班赶过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棒梗躺在病床上饿得直哼哼:“奶……我饿……我想吃个馒头。”
她掀开帘子一看,贾张氏根本不在病房里,人不知道跑到哪里蹭觉去了。秦淮茹心里一股火直往上冒,可看着腿上打着石膏、脸色惨白的儿子,又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去,转身去医院食堂敲开门,花了两毛钱给棒梗买了个热馒头。
她哪里知道,此时此刻的贾张氏,正躺在医院后勤处的空长椅上,盖着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旧棉絮,睡得正香。
在她心里,棒梗既然已经做完了手术,剩下的事就全是秦淮茹这个当妈的该操心的,自己好不容易从四合院从四合院出来,能在医院里顿顿吃上热乎饭,没人在耳边念叨,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里。至于之前跟聋老太太约定好的“一日三餐按时送过去”,她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聋老太太在家已经饿了整整三天天。
头一天早上,她坐在自家门槛上,等秦淮茹或者贾张氏把早饭送过来,从清晨等到太阳爬到头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她一开始还以为贾家是被棒梗的事忙昏了头,强忍着饿,自己摸去厨房想找点剩东西,结果打开锅盖,里面干干净净,连半粒米都没有。
第二天,她实在扛不住了,拄着拐棍挪到贾家门前,拍了半天门,里面安安静静,一个应声的人都没有。院子里的街坊路过,看着她这副样子,连停下来搭句话的人都没有。
聋老太太扶着墙往回走,肚子里空空荡荡,饿得眼冒金星,心里那股火气越来越旺。她恨贾张氏忘恩负义,拿了她的粮票就翻脸不认人,更恨何雨柱铁石心肠,居然真的敢断了她的接济,让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小畜生!反了天了!”聋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狠狠一戳,满脸的皱纹都因为怨毒拧在了一起,“当年我在院里说一不二,就连易中海都得看我的脸色行事,何雨柱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子,竟敢这么对我!我不能就这么饿死,我得让他付出代价!”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一步一步挪到周老黑常待的墙根底下,看见人就直接开门见山:“周老黑,你帮我办件事,去把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给我弄残了,我给你五十块钱当辛苦费!”
周老黑蹲在墙根底下啃红薯,听见这话抬头瞥了她一眼,跟看个老疯子似的,直接就乐了:“老太太,你打发要饭的呢?何雨柱那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手底下管着八大食堂,跟保卫科李科长、派出所刘所长都称兄道弟,我动他?我是嫌自己进去得太慢了是吧?想办他,没五百块钱,想都别想!”
五百块钱!
聋老太太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三块五块,这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可一想到何雨柱现在风光无限,自己却要在家饿肚子,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行!五百就五百!你等我回去取钱,三天之后我把钱给你送过来!”说着,聋老太太咬着把手中仅剩的30斤粮票递到周老黑的手中,随后又拿出10块钱交给周老黑,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周老黑说道:“按照黑市的价格,给我弄点棒子面!”
回到家,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钢锯,这是她前几天特意从供销社花两毛钱买的,就是为了今天开地窖锁用。聋老太太蹲在地上,吭哧吭哧锯了快半个钟头,手指都磨出了水泡,才终于“咔哒”一声把铁锁锯断。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地窖的木板门,借着从门口透进去的光往里面一看——
整个人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地窖里空空如也!
那些她藏了几十年的银元、大小黄鱼、首饰,连个影子都没剩下,角落里只剩下几个破麻袋和烂白菜叶子,地上连半张钞票的影子都看不见。
“我的金条!我的银元!”聋老太太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下去,在空荡荡的地窖里来回摸索,指尖在冰冷的泥地上刮得全是泥,可什么都没摸到。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肯定贾家偷偷配了地窖的钥匙,把她藏了一辈子的家底全给掏空了!
聋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地窖的泥地上,差点直接背过气去。她想报警,可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自己生生的掐灭了,这个念头,他存的那些东西是真的见不到光。
她坐在冰冷的地窖里,哭都哭不出声音。现在钱没了,找人报复何雨柱的事成了泡影,手里连买粮的钱也没有多少了,因为捏造军烈属的事情,街道办早在上个月就停了她的补助。
百般无奈下,聋老太太只得翻出自己房本,拄着拐杖,走去了95院,现在她老聋子能做的就是去街道办,抵押了自己的房子,搬进福利院中,同她最看不起的穷鬼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