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红星医院熬到第五天头上,棒梗的状态终于稳了下来。
石膏打得板板正正,术后的高烧也退了,大夫过来查床的时候特意跟她说,只要后续按时换药、好好养着,这条腿大概率能保住,不会真的落个终身瘸拐.
秦淮茹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往肚子里落了一半。她给棒梗掖了掖被角,又跟旁边床的家属好说歹说,麻烦人家帮忙多照应一眼,这才急匆匆地往轧钢厂赶。
今天上午车间里还有一批急活要赶,她要是迟到了,这个月的补助肯定要泡汤。秦淮茹现在手里紧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棒梗后续的医药费、住院费像个无底洞,每天都在往外掏钱,那点补贴对她来说,已经是能攥在手里的救命钱。
她刚走到轧钢厂大门口,就看见同车间的张姐远远朝她跑过来,脸色慌慌张张的,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往旁边没人的墙角拉。
“淮茹!你可算来了!你婆婆贾张氏出事了!”张姐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震惊,“刚才院里传来消息,说你婆婆昨天偷偷撕了聋老太太家的街道封条,硬往那间大房子里搬,今天一大早派出所的刘所长带着人直接上门,把她当场铐走了!现在全院都在传,说她这是侵占公有财产,搞不好要蹲大牢!”
“嗡——”的一声。
秦淮茹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整个人当场就僵在了原地,。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耳朵里嗡嗡直响,张姐后面还在说什么,她半个字都听不清了。
贾张氏被抓了?!
秦淮茹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那个老太太在院里撒泼耍赖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以前跟街坊吵架、跟街道办对着干,哪次不是往地上一躺哭天抢地就能蒙混过关,怎么这次说被抓就被抓了?
可她看着张姐脸上那副不是开玩笑的表情,再想起昨天晚上贾张氏说要回院里“拿点好东西”,到现在都没回医院,秦淮茹的后背瞬间就冒出来一层冷汗。
棒梗现在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家里两个小的还在院里没人照管,贾家现在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贾张氏这个老虔婆不在医院帮忙搭把手,居然跑去占聋老太太的房子,还把自己折腾进了派出所!
秦淮茹气得浑身都在抖,可事到如今,她根本顾不上骂贾张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把人捞出来,绝对不能让贾张氏真的被判刑。
她连车间的门都没进,转身就往厂部跑。秦淮茹在轧钢厂待了这么多年,心里清楚得很,真能在这种事上说上话的人,没几个。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主管后勤副厂长李怀德。
李怀德看她的眼神永远黏糊糊的,那点心思别人不知道,她秦淮茹还能不知道,许大茂是这个表情,易中海当时是这个表情,以前的傻柱也是这个表情。秦淮茹咬了咬牙,现在走投无路,也只能去找他试试。
她跑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李怀德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秦淮茹,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挥退办公室里其他的下属,起身把秦淮茹让了进来,还顺手反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哎哟,淮茹,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李怀德往椅子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来回扫,“看你这脸色慌慌张张的,是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上前拽住李怀德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厂长,我求你救救我家贾张氏!她就是一时糊涂,撕了个封条占了间房子,不是故意要犯法的!你跟派出所的人熟,跟街道办的领导也认识,你帮我说说情,把人捞出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心里门儿清——贾张氏这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事。现在正是严打风头最紧的时候,侵占公有财产、撕毁政府封条,这是顶风作案,派出所和街道办早就联合定了调子要严办,谁掺和进去谁惹一身骚,他李怀德再傻,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去触这个霉头。
可他看着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那点歪心思又冒了上来。他往前凑了一步,手直接搭在秦淮茹的腰上,嘴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秦淮茹,不是我不帮你,这事的性质你比我清楚。派出所的刘所长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直接把人捞出来?不过嘛……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帮你跑前跑后,也不是不行。”
秦淮茹浑身一僵,她太明白李怀德这话里的意思了。可一想到贾张氏还在派出所里关着,想到棒梗以后没人帮着搭把手,她咬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办公室的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半个钟头之后,秦淮茹整理着皱巴巴的衣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李怀德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从抽屉里数出二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秦淮茹,这二十块钱你先拿着,算是我给你棒梗的医药费。”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但丑话说在前头,贾张氏这事是派出所和街道办联合办的铁案,人证物证全齐了,我真的没辙。我顶多帮你去所里问一句情况,最多让贾张氏少判两年。”
秦淮茹看着桌面上那孤零零的二十块钱,整个人都凉了。她刚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居然只是二十块钱和一句“我也没办法”。她想闹,想跟李怀德拼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一个普通女工,跟李怀德对着干,以后在轧钢厂根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拿着着那二十块钱,失魂落魄地从厂办走出来,接下来的两天,跑遍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关系——找车间主任求情,对方直接摆手说这事不归他管;找以前跟她有点交情的老工人,人家一听说要去派出所为贾张氏说情,躲得比谁都快;甚至她厚着脸皮想去求何雨柱,何雨柱连门都没有让他进。
三天之后,判决书直接贴在了轧钢厂的公告栏里。
贾张氏,因侵占公有财产、寻衅滋事,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消息传到四合院的时候,全院没有一个人同情贾家。秦淮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判决书,只觉得天旋地转。
棒梗躺在医院里要花钱,家里三个小的要吃饭,现在贾张氏还进去蹲了三年,她一个女人,怎么撑得起这个烂得透顶的家?
她想起前几天在许大茂小储藏间的遭遇,想起刚才在李怀德办公室里的屈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秦淮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