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抹了把脸上的老泪,抓着何雨柱的手,指节都因为激动泛了白。他在保城忍气吞声十几年,被白寡妇母子三个当牛做马使唤,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今天看见亲儿子站在自己面前,腰杆终于第一次挺直了。
“柱子,我跟你走。”何大清的声音不算大,却像砸在白寡妇心口的惊雷,“我早就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这十几年我起早贪黑的上班,晚上接私活给人做席面赚的钱,全被你们娘仨搜刮得一干二净,我连件新棉袄都舍不得买,你们还天天对我非打即骂,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白寡妇本来被街坊骂得抬不起头,听见何大清这话,瞬间就急了眼,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头发乱得像疯婆子,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尖声喊:“想走?没门!你当年在四九城给鬼子将军当私厨,是个人人喊打的大汉奸!我手里可有当年的旧报纸,你要是敢跟你儿子走,我明天就拿着报纸去保城纺织厂、去街道办举报你,让你父子俩一起游街挨批斗!我让你们全家都跟着你这个汉奸一起完蛋!”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街坊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这年头“汉奸”两个字的分量太重,沾上一点边,那就是抄家游街的下场,谁都不敢沾边。白寡妇看见众人的反应,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笑,她就知道,这张压箱底十几年的旧报纸,是她拿捏何家父子的致命杀招。
何雨柱眼神一冷,刚想开口,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穿着蓝制服的街道办干事,陪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保城街道办主任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场面,目光落在撒泼的白寡妇身上,沉声道:“我刚才在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举报汉奸,是谁要举报何大清同志?”
白寡妇看见街道办的人来了,不仅不害怕,反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跑回房间,拿出一个旧报纸,举得老高,大声的说道:“是我要举报!这个何大清就是大汉奸!你们看这报纸上的照片,他站在鬼子将军身边,他就是给鬼子效力的走狗!赶紧把他抓起来游街!”
李主任低头扫了一眼那张旧报纸,不仅没接,反而冷笑一声,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绝密文件,“啪”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文件抬头明明白白印着“华北局城工部历史人员身份核实证明”,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你手里这张报纸,我们早就看过了。”李主任的声音洪亮得全院都能听见,“何大清同志当年是被鬼子用刺刀顶着腰抓去做饭的,他冒着全家被杀的风险,帮我们地下党传递了鬼子扫荡的关键情报,救了我们整个四九城地下交通站二十多号同志的命!他是我们组织上立过功的英雄,不是什么汉奸!”
白寡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手里的报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着眼睛,像见了鬼似的:“不可能!这不可能!四九城的人都说他是汉奸,怎么可能是英雄!”
“不可能?”街道办主任指着文件上的毛笔签字和公章,“这份证明,是四九城同志直接发过来的,当年和何大清同志接头的地下党同志现在还在四九城当领导,亲笔签字作证。何大清同志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保护当年还小的何雨柱兄妹,。你倒好,拿着英雄的功劳簿当黑材料,天天虐待何大清同志,还想拿着假材料去举报革命功臣,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周围的街坊瞬间炸了锅,刚才还迟疑的众人,现在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里全是敬佩。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街坊突然拍着大腿喊:“我的天,该死的白小妮,害的我们误会了何师傅!他是大英雄啊!”
“白寡妇这个黑心女人,居然虐待英雄这么多年,简直是丧尽天良!”
白寡妇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她手里唯一的杀招,现在不仅没伤到何家父子,反而把自己推进了火坑里。
街道办主任看着白寡妇,脸色冷得像冰:“你长期虐待革命功臣,恶意伪造材料诬告革命同志,街道办正式决定,对你进行拘留审查,同意何大清同志离婚请求,你们的共同财产,除了房子,其余全部归何大清同志所有。”
两个街道干事上前,架着瘫软的白寡妇就往外拖,她那两个躺在煤堆里、跪在地上的儿子,看见这阵仗,吓得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缩在墙角像两条丧家之犬。
何大清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盖着红章的证明,这么多年压在他心口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爹,咱们不用再忍了,以后没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当天下午,在保城街道办的全程见证下,何大清顺顺利利地和白寡妇办了离婚手续。何大清把自己在保城轧钢厂的大厨岗位,以600块的低价转让给了自己一个同事、。
揣着沉甸甸的600块钱,带着街道办开的身份平反证明,何大清跟着何雨柱、何雨水、李玲,坐上了回四九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往后退,何大清看着窗外掠过的麦田,端起手里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茶水,脸上露出了十几年都没有过的轻松笑容。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四九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被人戳脊梁骨。
车过卢沟桥的时候,何大清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指着远处隐约露出的城墙轮廓,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快到了吧?柱子,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我带着你在卢沟桥放风筝,那时候你才这么点高,跑着跑着就摔进田埂里,还哭着喊着要吃糖葫芦。”
何雨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笑着点头:“记着呢,那时候你还用柳木给我刻了个小兔子,我玩了小半年,后来小兔子丢了,我还哭了整整一下午。”
何雨水靠在椅背上,抹了抹眼角的湿意,笑着接话:“爹,等咱们回去了,我给你收拾出一间向阳的屋子,每天给你蒸你最爱吃的红糖发糕,你啥活都不用干,就在院子里遛弯下棋,好好享享清福。”
何大清听完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们的。我这后半辈子,能跟着我儿女一起过,能堂堂正正回95号院,我这辈子就值了。”
火车鸣着汽笛慢慢开进四九城车站,车还没停稳,何大清就扒着车窗往外面望,远远就看见杨大厨和杨大妈站在出站口,手里举着写着“何大清”三个字的硬纸板,阳光下两个人笑得敞亮。
车刚停稳,何雨柱拎着父亲的布包率先下来,扶着何大清慢慢走下台阶。杨大厨几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何大清的手,激动得嗓门都抖了:“老何!你可算回来了!!”
何大清看着眼前热情的老同事,看着站在不远处笑得一脸舒展的儿女,四九城的风顺着车站广场吹过来,他深吸一口这阔别十几年的家乡空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