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的行为有些幼稚,但说话利索得很,唐咏心都怀疑他是不是借酒装疯。
她又累又困,不想跟醉鬼计较,把他往莫少荣那边推。结果他甩开莫少荣,看唐咏心不肯让自己进门,居然转身走到对面门口,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算开门。
唐咏心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呢?还想私闯民宅?想吃官司啊?”她又回头喊,“莫队,快帮我拦住他!”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唐咏目瞪口呆,这居然是他的房子吗?
忽然很多事都说通了,但是她没来得及问,就被倪劭廷拉进去,他回头对莫少荣丢下一句“你回去吧”,便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唐咏心之前在施韵儿监工时进来参观过这里,完工后还没来过。这风格比她简单的原木风更奢华也更冷一些,但韵儿的设计功底确实不错,整体看起来高级又舒适。
她还一直猜是什么样的人做她邻居,后来又以为是哪个常年不在港城的业主买的投资房,没想到居然是倪劭廷这个心机boy。
“倪劭廷,你快给我解释解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着走到了客厅。
他把她按在那张比她家大一圈的皮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身子一歪,直接躺了下来,把头枕在她腿上,闭上了眼睛。
唐咏心气得掐了他一下:“快起来!”
倪劭廷没有回答,呼吸有些重,一身酒气,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又捏了他的鼻子,他才动了动,抓住她的手蹭了蹭,含糊地说:“乖,别闹,让我睡一下。”
“别跟我装疯卖傻,我告诉你,这招没用哈。”
他一动不动的,唐咏心就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的了。
她陪着他坐了一会儿,但两人都穿着礼服,总不能就这样在沙发上窝一晚上。
她还是把他摇醒了:“喂,别在这儿睡,快去洗洗,换了衣服再睡。”
“那你陪我……”他半睁开眼,声音沙哑。
“少做春秋大梦!快去洗澡,别惹我生气。”唐咏心拍了拍他的脸,“快点!”
“那你不许走。”
“我不走。”
倪劭廷这才慢吞吞地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浴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在,才放心地拐进了浴室。
伴着流水声,他还隔一段时间就喊她一声。
“唐唐——”
“怎么了?”
“看你还在不在?”
“在在在,你赶紧洗。”
她好头疼,实在是没有应付喝醉酒男人的经验。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唐唐,我没衣服换。”
好家伙,差点忘了这事。
唐咏心去他房间一看,发现虽然装修好了,但是衣柜里什么都没有,跟个酒店似的,可酒店好歹还有浴袍呢。
“唐唐……心心……”他又喊起来了,语气越来越黏糊,“我就这么出来了啊。”
唐咏心知道他肯定干得出来这种事,也绝不会再穿回那身沾满酒气的礼服,只得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你老实给我等着!”
都十二点多了,这么晚,刚才还让莫少荣走了,也不好再折腾人家回来送衣服。
唐咏心踩着高跟鞋回到自己那边,先换了舒适的拖鞋。家里没有男装,她只好拿了一条浴巾,想了想,又抱了一床四件套,刚才看了一眼他那边的床至少一米八,她的四件套尺寸可能不合适。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免得那赖皮的男人又以此为借口要过来住下。
路过玄关时,她顺手把他那双拖鞋也拎上了。
她快步走回对面,闭着眼睛把浴巾放到浴室柜上,再把拖鞋一扔:“你自己拿。”然后就赶紧退了出来。
这场景,好像又梦回在希云街第一次见面的那晚。
幸好买的是床单不是床罩,勉强能用。
唐咏心正俯身整理被角,倪劭廷围着浴巾,穿着那双九块九的特价拖鞋走了出来。
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灼热的呼吸伴着还没散尽的酒气扑在她耳后,说话的嗓音又欲又沉:“唐唐,你好香啊。”
“香什么?我还没洗澡呢。”唐咏心想拍开他的手,他不放。
她又反手推了推他,却摸到了一手结实的肌肉,才想起来他现在应该只围了一条浴巾。
掌心仿佛都要发烫了。
偏偏他还缠着她不放,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
“倪劭廷,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啦。”
他这才松开手,乖乖站在原地,长得那么高,像一只被训了的大型犬。
唐咏心回过头来,逼自己不去看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潦草地帮他把头发吹干,板着脸指挥他躺下。
他倒是听话,乖乖躺到床上,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一起?”
“一起什么?我衣服都没换。你不是有洁癖吗?”
可能喝了酒,他思绪迟钝地想了想,才认真地说:“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行了吧。”她白了他一眼,“现在,赶紧给我闭上眼,睡觉。”
奸计没得逞,他失望地“哦”了一声,在她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
唐咏心用被套给他盖好,又开了一点窗通风,直到他呼吸平顺了,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家,她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凭着本能地卸妆以及洗脸刷牙。洗完澡后,头发都没吹干,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睡着前她还想,明天一定要找倪劭廷算账,居然敢瞒了她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