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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世来看,这是回报率最惊人的投资之一,九零年代五十万到两百万的四合院,将来的价值普遍上亿,甚至更高。

“四合院?大概率是误传。”倪劭廷皱了皱眉,对这个想法持保留态度,“很多四合院产权不清,也没有现代的厨卫设施,需要大修才能住人。如果是纳入古建保护的,修复费用大不说,也不能在原址上建新楼,居住条件就是个问题。而不纳入古建的更不好,大多是危房,说不定哪天就被划入拆迁范围,这种投资风险很大。当然,如果能找到产权明晰、地段又好的院子长期持有,也是不错的投资,但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唐咏心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了解得这么仔细?”

她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倪劭廷果然是地产大佬,考虑问题就是周全。

她之前一直在深城工作,跑的新闻也主要集中在大湾区,对三十多年前的京城房地产信息,反而没有他的认知深入。

倪劭廷说得轻描淡写:“我去年去过一次京城,有人跟我推介过,这才了解了一下。”

唐咏心眼前一亮:“那你有可靠的中间人吗?”

“难道你想买?”

唐咏心用力点了点头,谁不想在京城置业啊?

她要是有多多的钱,就在这里买一处那里买一处,学人家那样满手房产证,当个快乐的包租婆,那真是想都不敢想的满足感。

可惜她现在本金不多,哎,还是要先努力赚钱啊。

“我看那些古装电视剧,感觉四合院很有历史感。”唐咏心瞎掰了一个理由,很快又补充说,“不过我买不起太贵的。”

“钱是其次……”倪劭廷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才说,“你也知道,现在港城人只能买外销房,像四合院这种有历史价值的房产,要买的话估计还得挂靠内地公司或个人,手续比较麻烦。这样吧,我下次帮你留意一下。”

怎么这么多门道啊?不过,他说的“下次”?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抬眼问他:“你是不是准备跟你阿爷去京城了?”

倪劭廷怔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这么聪明。那你猜,我们要去做什么?”

“是不是深城港口建设的事?”唐咏心脱口而出,只有大到这种程度的项目,才需要倪仲尧亲自出面跟上面磋商。

倪劭廷没有否认,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猜对了,奖励你的。”

唐咏心无语地推开他,翻了个白眼:“奖励我?是奖励你自己吧。”谁要跟满身酒气的人亲吻?反正不是她。

她起身给他倒了杯温开水去去酒气,又去洗手间给他整了条热毛巾,递到他面前让他擦脸。

他不接,就那样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带着点赖皮的期待,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给这位大少爷擦起脸来。他闭上眼睛,拧着的眉也松开了,像是很享受这一刻她照顾自己的温馨。

擦完之后,唐咏心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重新坐下,说起今天跟唐嘉朗建议投资印刷厂的事。她说出自己的担心,还有唐氏最近的一些动向和不好的传闻,就问倪劭廷有没有提醒过唐嘉朗。

“没有哪个掌权人喜欢别人否定自己的,我也不例外。不过合理的意见我大多能接受,但是唐嘉明不行,他十分刚愎自用。五年前他在尖沙咀拍了一块地,后来一年不到出手,净赚了一个多亿,从那以后他自信心爆棚,就把重心从报业转向地产业。”倪劭廷说,“他这几年过度投机和扩张,在海外搞了十几个项目,现在负债估计有十几个亿。”

“那就说明他的眼光不行啊,为什么还不收手?”唐咏心皱起眉头,“我听二少说,他阿哥还打算去羊城再投资房地产呢。”

“典型的赌徒心理,哪里跌倒,就想从哪里爬起来。”倪劭廷说这话时语气冷冷的,又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一直都没问你,怎么你这么关心他家呢?你也没问过我家的事,而且从刚认识你好像就和他特别聊得来。”

好得都要无视他,不止让他出版漫画,合作开公司,现在还担心上人家的家族企业了。

唐咏心一听就知道他又在乱吃飞醋了,但是她又不能跟他说,唐嘉朗是自己另一个时空的资助人,不管是报恩还是作为合伙人,明知道他未来的前景不好,不做点什么,她心里过不去。

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你想到哪里去了?二少是我的合伙人,也算关系不错的朋友了,和你更是铁一般的兄弟。你想啊,万一他家被他阿哥搞破产了,我们的合作凉了不说,他跟你们不就分道扬镳了吗?”

“哪会这么严重,他家祖业多着呢。”倪劭廷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而且我们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不跟他做兄弟了。”

“祖业再多,也架不住他哥这么败啊。”唐咏心坚持道,“你想,你们几个现在家世差不多,万一以后真那啥了,他有了落差,你们肯定就不能玩到一块了。”

倪劭廷目光微微一凝,打断她:“你好像很笃定唐家会破产?”

他怎么这么敏锐。

唐咏心心里咯噔了一下,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她迅速找了个理由:“没有啊,我这不是感觉二少他阿哥做地产的运道太差了,你刚才不也说了,他的地产项目还负债十几个亿,居然还要继续搞。我觉得还不如做印刷呢,至少和本业挂钩,到时候我们公司还能搭上顺风车。在福田也好南山也好,买块地建厂,不说印刷能赚多少钱,至少不会亏,而且地价总会升值不是?”

她说这话不是像刚才提出买四合院那样的想当然,而是看到有很多个成功案例才敢这么说的,毕竟她对深城太熟悉了。

她接着又试探道:“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我们真不能让二少夺权吗?我意思是,至少有点话语权,比如否一些不太靠谱的投资。我看二少虽然吊儿郎当,实际上挺会做生意的。”他绝对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二世祖。

倪劭廷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是他自己不要权的。他小时候就聪明,聪明到把唐嘉明都比下去了。有段时间唐嘉明都抑郁了,偏偏他们兄弟感情又很好……后来阿朗就收敛了锋芒,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每个家族的接班人只有一个,因为一山不能容二虎,能者居之。其实他们家也有这个问题,倪劭辉就是不甘心居于人下才上蹿下跳。而唐家人少,又因为唐嘉朗退让,反而很和睦。

唐咏心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怪不得唐嘉朗一直强调他不参与唐氏的经营,这是有历史渊源啊。

但是怎么感觉他哥有点绿茶呢?能力比不过就上亲情锤,把弟弟的锐气捶掉了,自己就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也就算了,你有本事完犊子以后别让弟弟给你兜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