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屋里谈妥了,出来的时候,院里还站着一堆人,都提心吊胆的。
赵大爷还梗着脖子准备跟张主任 “据理力争”,看见俩人出来,立马问:“张主任,咋说?真要游街啊?”
“游什么街!” 张主任瞪了他一眼,“都听好了!根本没有什么狐仙!你们收到的那些粮食,是家乐同志跟铁路局申请的救济粮,怕大伙不好意思要,才半夜匿名放的!你们倒好,传得神神叨叨的,差点搞成封建迷信事件!”
全院瞬间安静了,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啊?不是狐仙?是家乐送的?” 孙嫂子捂着嘴,一脸不敢相信。
“难怪每家都有,还正好够吃……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狐仙。” 李婶拍了拍大腿。
赵大爷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抽,半天憋出一句:“那…… 那我画的符,咋还自己飞了?”
王家乐差点笑出声,赶紧清了清嗓子:“赵大爷,您那符啊,是我夜里出来放粮,风一吹刮跑了,我顺手就收了。不是什么仙长收了,就是风刮的。”
赵大爷:“……”
老头脸更红了,蹲在墙根底下,半天没抬头。
闹了半天,自己深信不疑的狐仙,就是隔壁王家小子。这脸丢的,以后都不好意思在胡同里唠嗑了。
刘桂英也愣了半天,随即拍了王家乐一巴掌:“你这孩子!这么大事咋不跟妈说?害得我也跟着瞎掺和,还摆了供品,丢死人了!”
“妈,这不是怕您到处说,露馅了嘛。” 王家乐嘿嘿笑。
误会解开了,张主任也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破除迷信的注意事项,带着干事走了。临走前还拍了拍王家乐的肩膀:“小子,心是好心,以后做事讲究点方法。回头街道开大会,你上去讲两句,给大伙说说清楚。”
“哎,您放心。”
人一走,院里立马热闹起来。
大伙围着王家乐,七嘴八舌的,全是感激的话。
“家乐啊,婶子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送的粮食,我们家孩子真得饿肚子了。” 孙嫂子眼睛红红的。
“就是啊家乐,你这孩子,太贴心了,还怕我们不好意思。”
“老赵!还不快谢谢家乐!你前儿个还说狐仙显灵,原来就是人家家乐!”
赵大爷蹲在墙根,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谢了啊小子。” 说完就揣着旱烟袋溜了,估计是臊得慌。
大伙闹哄哄地散了,各自回家撤供品、收拾东西。
刘桂英一边收拾石桌上的窝头,一边念叨:“你说你这孩子,做好事还偷偷摸摸的,差点闹出大事。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
“知道了妈。” 王家乐笑着应着。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李晓婉拎着个布包进来了。
她早上听说街道去院里闹事了,特意请假过来看看。
“没事吧?” 她一进门就问,眼神扫过院里狼藉的供碗,又落在王家乐身上。
“没事,都解决了。” 王家乐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晓婉听完,忍不住笑了,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全是戏谑:“哟,狐仙大人这是现原形了?我还以为你真会五鬼运财呢,原来就是半夜偷偷摸摸放粮食。”
“去你的。” 王家乐脸一红,“还不是怕大伙有心理负担,谁知道传成那样。”
“算你歪打正着,没真闹出乱子。” 李晓婉把布包递给他,“我妈让我带的酱肉,给你压压惊。对了,张主任说让你配合宣传,你打算怎么弄?”
“还能怎么弄,实话实说呗。” 王家乐挠挠头,“就说铁路局无主物资救济,做好事不留名,号召大家互帮互助,破除封建迷信。”
李晓婉点点头,又笑着补了句:“顺便可以说说,某人为了藏东西,差点把自己也藏成传说了。”
王家乐哭笑不得,伸手去挠她痒痒,李晓婉笑着躲开了,俩人在院里闹了两下,怕被刘桂英看见,赶紧收住了。
下午街道就开了全院破除迷信宣讲会,就在胡同口的空地上,摆了张桌子当讲台。
张主任亲自主持,王家乐上台发言。
他本来还挺正经,照着稿子念互帮互助、不信鬼神,结果刚念两句,就看见第一排赵大爷低着头抠鞋底,脸埋得快钻进裤腰里了;
李晓东挤在人群最前面,举着个窝头边啃边听,还时不时跟着鼓掌,巴掌拍得比谁都响,跟专门来捧场的托似的。
王家乐差点笑场,赶紧清了清嗓子稳住。
等他讲完,台下掌声雷动,外胡同来的大妈们也纷纷点头,说原来不是狐仙,是人家小伙子心善,这下谣言彻底澄清了。
散会后,孙嫂子硬塞给王家乐一篮子腌萝卜条,说自家腌的,脆得很,让他尝尝。
李婶也拎了半袋晒干的野菜过来,说熬粥香。
王家乐推都推不掉,最后只能收下,拎着满满当当一兜子东西回了家。
刘桂英看着兜子里的吃食,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把街道刚发的 “互帮互助好青年” 奖状,也糊到了堂屋的荣誉墙上。现在墙上并排贴着四张:二等功、拾金不昧、订婚喜字、再加这张新奖状,整整齐齐一排,一进门就能看见。
“我儿子就是出息!” 刘桂英站在墙跟前,背着手瞅了半天,越看越得意,“回头你二姨来,我非得让她好好看看。”
王满仓蹲在门槛上抽烟,抬腕看了看他那块 “走不准” 的手表,慢悠悠地说了句:“还行,没给咱老王家丢脸。” 嘴上说得平淡,嘴角却翘得老高。
晚上吃完饭,李晓婉回去了,王家乐插上门闩,闭眼进了空间。
分类好的物资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检索面板悬浮在半空,亮着淡淡的光。
他扫了一眼粮食区,还有不少存货,春荒再撑俩月没问题。
又翻了翻日用品区,想起李二狗南下也有日子了,估摸这两天也该回来了,第一批的确良布料和塑料凉鞋要是能顺利出手,就能慢慢把明面的生意做起来。
他退出空间,躺在炕上,听着院里刘桂英和王满仓低声唠嗑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鸣笛声,心里踏实得很。
乌龙归乌龙,好歹是把这事平了,街坊们也承了情,没出乱子。
只是他没料到,李二狗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来满满几包南方货,还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