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转瞬即逝。
刘康、谢尔盖、陈炎、铃木爱、金智媛五人拿上早已分好的背包,在门口做着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背包里的东西不少:防寒睡袋、罐头、压缩饼干、应急药物…还有七八个塑料瓶。
瓶里装的自然不是水,而是满满当当的燃油。外面温度低至零下四五十度,带水也没用,出门五分钟就会冻成冰块,还不如多带些燃油来得划算。
可以看得出来,准备背包的人有着丰富的野外经验,拿的东西都是务实的必需品。
刘康、谢尔盖、陈炎的背包是减配版,即便如此也有大约有十五公斤重。陈炎将背包挂到胸前,配上背后的燃料瓶和喷枪,整个负重已经来到了四十公斤。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陈炎肩膀有些发酸,但放眼扫去,刘康和谢尔盖带着同样的负重,却是看不出一点吃力的样子。
刘康甚至还踮脚跳了两下,像在测试这身装备对灵活性的影响。
不仅是他俩,金智媛和铃木爱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背着二十五公斤重的加大号背包,也看不出任何不适的迹象。
这让陈炎对在场几人的身体素质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他确定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所谓的‘秘境契约者’。
其实最明显的还是金智媛,从这几天相处来看,她自身的性格柔弱,遇事也算不上冷静,但偏偏有着不亚于专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
这是非常不匹配的,明显就是靠‘外力’提升的实力。
至于另外几人,也不用多说,这种力量和耐力,根本不是正常科学家能有的。
(这就是资深契约者的力量吗,而且看规则还是受到属性压制后的,如果没有受到限制,恐怕就是特种部队的兵王也比不过他们吧)
“现在的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七分。”谢尔盖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便携式陀螺罗盘工作正常。”
他顿了顿,用手电照了照众人。
“检查手电状态。”
“正常,电量充足。”
“检查防风护目镜。”
“检查裤脚和防滑鞋。”
陈炎跟着指令逐项检查。护目镜卡在额头上,随时可以拉下,鞋带已经重新系过三遍,裤脚也塞进鞋帮里扎紧。
谢尔盖活像一个带团出行的登山向导,一项一项地报出检查项目,让所有人从头顶到脚底都过了一遍。
“最后,检查生命绳和锁扣。”
“正常。”
“正常。”
所谓的生命绳其实就是一根黄绿相间的尼龙绳,大约五十米长。
绳头系在谢尔盖腰间,绳尾扣在刘康身上,中间的几个人依次用登山扣连接。这是团队在暴风雪中行进的常用手段,能有效防止有人因滑倒或视线受阻而掉队。
陈炎仔细地检查了绳子本身的磨损状况和自己腰间的锁扣,确认无误后,才给出答复。这种时候,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要人命。
“出发。”
谢尔盖一声令下,左手推开房门。
风从门外扑进来,谢尔盖右手持着登山杖,第一个走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铃木爱,然后是陈炎,金智媛,刘康殿后。
五人迎着风雪,一头扎进了茫茫冰原之上。
狂风呼啸,风声吞没了一切。
那声音像千万把刀片同时划过冰面,又像某种巨型生物在极远处发出的嚎叫。
陈炎把护目镜拉下来,挡住了迎面打来的雪粒,但风从四面袭来,依然像无数根针,扎进他脖子和手腕的每一条缝隙里,外露出的皮肤像被砂纸打磨一般生疼。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营地。
那些低矮的彩钢房舍在高温下扭曲变形,露出里面焦黑的骨架。
有几栋建筑已经彻底烧塌了,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钢梁斜插在废墟里。
火势还在蔓延,橙红色的火舌从窗口和墙缝里不时地窜出来,浓烟被风吹成一片又一片不规则的黑色幕布,在半空中飘荡。
真是可惜了,陈炎扭回脑袋,抬起手擦拭了一下护目镜上的冰霜,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地外的矮墙。
没有人说话,因为开口也没用,耳边全是风声,不把嗓子喊破根本听不清。
五个人沉默地朝营地外沿移动,火光在他们身上跳动,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因为极地特殊的气候,即便大雪下了数日,也不会有雪山上那种松软的雪层,冰原上除了最上面有一层浮雪,下面的都是坚冰。
一路上虽有些磕磕绊绊,但也不算费力,众人就这样走了大概接近两公里,随后道路开始变得陡峭起来。
走在前面的谢尔盖最先体会到这种变化,登山杖朝前探出去,杖尖没有落到该在的位置,而是悬了半寸,脚下也传来明显的倾斜触感。
他核对了一眼手里的陀螺罗盘,方向却是没错,这下麻烦了。
谢尔盖眉头皱起,没有着急继续走,而是在原地等待着所有人靠拢过来,大约过了五分钟时间,身后的成员才陆续赶到。
“怎么了?”
“为什么停下来了。”
几人围作一团,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视野实在是太差,即便有强光手电,也看不清四五米以外的任何东西。
谢尔盖用登山杖戳了戳隐藏在白幕中的道路,脸色阴沉。
“坏消息,前哨站可能建立在半山上,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了。”
“啊?”陈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回头看了看来路,又望向谢尔盖杖尖消失的方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前哨站在山上?这种天气走山路,跟自杀有什么区别?你们出发前都没做功课吗?”
“啧。”刘康脸色也不好看,嘴角下撇像挂了一个秤砣。“关于哨站的信息我们知道得也不多,具体位置也是在营地周边地图上找到的,上面并没有显示地形。”
“那怎么办?”金智媛有些慌张的看向四周,声音带着些颤抖,“我们根本看不清路,也没有带登山装备,雪钉和雪锥都没有。”
整个队伍人心惶惶起来,也不怪众人反应这么大,就像陈炎之前说的,这种风雪环境,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想要登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也没这么严重。”谢尔盖却是摇了摇脑袋,眯着眼眺望了一下远方,随后出言安慰:
“哨站能修在上面,就说明机械和车辆能开上去,山路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陡峭与险峻。”
“我之所以停下来等你们汇合,是要改变之后的行进方式。”
“行进方式?”
“是的。我认为这段山路不会太陡峭,但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我们必须结组分段前行。”他提起腰间的尼龙绳,向众人展示。
“结组···分段?”
众人对这类专业术语并不太熟悉,好在谢尔盖也知道这点,详细解释道:
“由我先行,其余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到了合适的驻扎点,便会拉动绳索,此时第二人再行动,以此类推,没有明确的信号,其余人不得擅自行动。
最后,如果期间有人发生严重滑倒情况,所有人立刻重心后坐,双腿弯曲,用脚后跟踢出雪坑对抗拖拽力。
这一点十分重要,我可不想我们一群人像葫芦串一样滚下来,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