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一口。”铃木爱将枪口指向黄珍,下令道。
黄珍闻言浑身打了个哆嗦,看着陈炎痛苦的模样,她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
“我,我对酒精过敏。”
“要么喝,要么死。”铃木爱眼神冰冷,没有一点同情。
“把酒扔给她。”谢尔盖偏了偏头。
陈炎还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胃部,另一只手将酒瓶从地上推了过去。瓶子骨碌碌地滚过地面,最终停在黄珍脚边。
黄珍低头看着那个瓶子,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呜咽声。
刘康和谢尔盖的枪口也从陈炎身上挪开了,转而对准黄珍的脑门。
别说是酒精过敏,就算她有肝硬化,胃溃疡,今天这酒也是非喝不可。
黄珍紧了紧拳头,她的脑袋低垂,眼睛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只是过了两秒,她还是把酒瓶拾了起来,学着陈炎的样子把酒倒进盖子里,仰起头,一饮而尽。
看得出来她确实不善饮酒,酒液刚吞下不到两秒,身体就起了剧烈的反应。
整张脸从脖子开始往上泛红,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两个黑色的点。然后身体开始抽搐,胃部在受到刺激后产生了不可控制的痉挛。
黄珍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半张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随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青黄色的液体夹带着血丝从她嘴里喷射而出,像一道被压力挤出的水柱,溅湿了面前的一大片地面,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酸臭的酒精味。
陈炎本来还能忍住,但当他闻到那股气味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瞬间偏过头,同样“哇”的一声把中午没消化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噫。”金智媛有些嫌弃的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半步,她看向身边的谢尔盖,闷声问道:
“这样就行了吗?看起来的确是正常人的反应。”
谢尔盖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不断在陈炎和黄珍身下来回蹿寻。
陈炎吐完后,胃里反而舒服了不少,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但另一边的黄珍就惨多了。
呕吐反应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她的胃部已经吐空,地上全是清水般的黏液,可痉挛的身体让她止不住的干呕,像是要把内脏都给吐出来一样,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没事吧。”卢卡斯面带不忍地走上前去,对着黄珍的背部轻拍两下。
“别碰她!”谢尔盖怒目圆睁。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像一块湿肉从高处坠地,黄珍的嘴里喷出了一团东西。
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团粉红的肉球,皱巴巴的,裹着黏滑的淡黄色黏液,从她的喉管里挤出来。
这肉球落地后,像活物一样开始膨胀,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块鼓成了一个脑袋大小的球体。
肉球表面的褶皱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搏动的组织。
然后众人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和黄珍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长在肉球的正中央,五官齐全,却是歪斜的,像一幅被揉皱了的面具。眉眼痛苦地扭曲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
卢卡斯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后退半步,那肉球便如炮弹般从地上弹起,直直扑上他的脸庞。
“啊!”
“闪开!”
“快帮忙!”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卢卡斯疯狂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把肉球从脸上扯下来。他的手指抠进肉球的褶皱里,却像陷进了沼泽,怎么也拔不出来。
那东西死死地黏在他的脸上,堵住了他的口鼻,像一只巨大的水蛭。
金智媛和铃木爱也慌了神,举着枪口不知如何下手。
“把他背上的燃料瓶卸下来!”
刘康大喊一声,一脚踹在卢卡斯的腰上,将他从黄珍身旁踢开。卢卡斯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腰撞翻了一张椅子,才勉强稳住身体。
刘康没有再看卢卡斯,他调转枪口,对着地上的黄珍按下扳机。
火蛇从枪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半趴在地上的黄珍点燃。汽油黏附在她的衣物和皮肤上,火焰翻卷着将她的整个上半身吞没。
高亢而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震得所有人耳朵生疼。
就在这个时候,谢尔盖如鬼魅般绕到卢卡斯身侧,一刀将燃料瓶上的背带斩断。
卢卡斯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手按住背上的燃料瓶,疯狂旋转着身体阻挡谢尔盖的行动。
他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紧贴面部的肉球让他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呜呜声。
“开枪!打死他!”谢尔盖下令道。
“打,打死谁?”
金智媛握着猎枪的手在哆嗦,她试图瞄准卢卡斯脸上的肉球,可对方不停晃动着身体让她根本不敢开枪。
“西八,别乱动啊…”
砰。
巨大的枪声响起,铃木爱扣动了扳机。
猎枪子弹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将肉球和卢卡斯的脑袋一起轰成了碎片。碎肉与红白色的液体呈放射状喷射而出,溅满了整面墙壁。
一块还带着头发和牙齿的碎骨从墙上弹落在地,转了几圈才停下。
啪嗒,失去脑袋的卢卡斯栽倒在地,他的身体还在地面上痉挛,双手仍然保持着那个按住燃料瓶的姿势。
谢尔盖没有一点犹豫,上前一步,直接扯下卢卡斯背上的燃料瓶和喷枪,随手扔到了一边。
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刘康则立刻调转枪口,灼热的火焰喷射而出,将卢卡斯倒地的尸体吞没。
血液与脑浆瞬间蒸发,肉体变得干瘪黢黑···
“妇人之仁!”
谢尔盖对着逐渐碳化的尸体啐了一口,不知道是在说卢卡斯还是在点金智媛,亦或者两者皆有。
然后他转过身,朝陈炎走了过去。
陈炎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眼睛还盯着那堆正在燃烧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拿着吧,小子。”
谢尔盖将原本属于卢卡斯的喷火枪塞到陈炎手中。
“你现在有资格与我们同行了。”他的声音平淡,像是见惯了生死。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出发?去哪?”
陈炎声音干涩,摸着还残留卢卡斯体温的瓶身,只觉内心五味杂陈。
卢卡斯死了,这个善良而又喜欢讲道理的男人就这么死了,死得荒诞而窝囊。是他的同情心害死了自己,但陈炎没资格像谢尔盖那样去评价他。
因为正是这份善良,陈炎才有机会活下来,如果不是卢卡斯那句“给他一个机会”,陈炎恐怕已经被谢尔盖‘净化’了。
他盯着地上烧焦的无头尸体,在胸口划出一个祷告的符号。
“我们得转移阵地。”刘康熄灭枪口的火焰,走过来拍了拍陈炎的肩膀。
“营地太大了,就算没有着火,仅凭我们这点人手也根本无法阻挡那群怪物的入侵。我们需要一个更容易驻扎防守的地方。”
“有这种地方?”
“当然。”刘康手指点了点窗外。
“在距离营地3Km的西北方向,有一座地质观测前哨站,房间不大,但也有发电机和备用燃油。我们再带上些物资,撑过半个月不成问题。”
三公里吗…不算远。但陈炎还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你们能找准方向吗?”
他刚从外面回来,虽然只是贴着房子走了一段,但对这种暴风雪环境已经有了切身的体会。
风雪扑面,能见度低得可怜,徒步行走都困难,更别说在无边无际的冰原上走出一条直线了。没有定位仪器,最多走出一百米就会迷失方向。
“别担心,我们不是傻子。”刘康像是看出陈炎心里的担忧,淡淡的安慰了一句。
“你还是赶紧去找件衣服吧,不然还没到地方就得先冻死了。”
这倒是实话,陈炎点点头,但他没有离开这间房子的打算。
现在外面浓烟四起,也不知道火烧到了什么地方,而且还有那些‘怪形’出没,自己单独出去寻找御寒衣物,风险实在太高。
他好不容易争取到活命的机会,可不想因为一些意外就丢了性命。
陈炎径直走到麦克雷的尸体旁边,心里默念一声抱歉,随后将对方的衣服和装备全部扒下。